說話的功夫, 外勤組就已經井然有序地把幾個行式警用圍擋立了起來，將孟家小樓門口遮擋得嚴嚴實實。
但是視線擋得住, 那劇烈的臭味可擋不住, 蔣徵繼續下令，語氣斬釘截鐵：“唐見山！你立刻帶一組人對接轄區警隊，請求協同管制，把這條路前後所有出口徹底封鎖, 同時通知居委會到場，協助疏散並穩定周邊居民緒！要是讓我看到有一張照片流傳出去，你就不用再來了！”
“是！”唐見山領命，馬不停蹄地招呼了一批人：“跟我走！”
這時技組的人已經整裝待發，陳聿懷也穿上了防護服，正要跟著彭婉一起進現場，蔣徵卻道：“再等等，我要他們派出所的人看到第一現場。”
彭婉立刻會意，組織集技大隊的人退到了門口，嘆口氣道：“也是，現場都已經糟糕到這種地步了，多這幾分鐘不多，這幾分鐘也改變不了什麼，等就等吧。”
分局幾十號人就這麼耗在原地，彭婉抱著手臂埋頭來回踱步，蔣徵倒是穩如泰山，從頭到尾沒挪過步子，陳聿懷站在門口往屋裡打量裡面的格局。
雖說從外面看是個三層小樓，陳聿懷原以為至住了三家人，可現在看來，這整棟樓應該都是孟家的，因為客廳東北角的樓梯是封著的，堆滿了雜，看上頭落的灰就知道，那樓梯一定很久沒人用過了，孟父孟母的生活範圍就僅限於一層，大概也是歲數大了腳不便的緣故。
一樓目測面積四五十平的樣子，從門口看過去，除了客廳，還有廚房、衛生間、臥室還有一個臺都一覽無。
而除了一眼就能看到的，陳聿懷還注意到了客廳裡的一些異樣。
老兩口雖說行沒那麼方便，但家裡收拾得還是儘量乾淨整潔的，連客廳裡供奉關羽的畫像前的香爐周圍都保持得乾乾淨淨，除了有老一輩常有的堆積癖，其他的生活區看著都很舒適。
只有沙發不同，沙發上非常凌，還有沙發前的茶几，三隻茶杯歪歪斜斜地倒著，地上還有一隻碎裂的杯子，茶葉已經乾涸，茶几一側的兩個腳還在木質地板上劃出來了一道長長的印痕。
還有門鎖，在他們破門之前，門鎖還是完整的，從裡面反鎖著，說明害者是主給兇手開的門。
非暴力手段門……茶水應該是用來招待客人的……可現場卻有打鬥痕跡……
一切反常的、非反常的都事無鉅細地湧陳聿懷的大腦裡。
他開始憑空想象、描繪，事發之前老夫婦兩人是怎麼在這棟房子裡生活起居的，事發之後又是怎麼求告無門，只能長久地跪在客廳中央的關羽像面前點燃一又一的線香的，事發的時候又是如何被控制，如何反抗的，又如何絕趴在地上，死死看著那關公像，眼裡又有多憤恨和淚水，到最後又有多對自己兒子的思念，直至從頸脈噴湧而盡，他們的生命也在關公的眼下走到了盡頭。
那張關公畫像已經和這座宅子一樣老舊了，邊緣白的部分泛著黃，但他面前的香爐裡，香灰卻是滿到都要溢位來了，陳聿懷看到，一道跡飛濺在那畫像上，早已經乾涸，的紅和關羽的紅融為一，像是他留下的眼淚。
“在想什麼？”蔣徵問。
他總是能敏銳地捕捉到陳聿懷每一個微妙的反應，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只是小時候很多事不懂，現在早已經大不相同。
“那個寄給你手指的人，可能就是他們，”陳聿懷說，“可能就是孟川的父母。”
“他們在向你求救，可惜，一切都太晚了，他們到死都沒能等到一個人來救他們，神也沒有。”
蔣徵了乾燥的，不語。
.
雙河鎮派出所的所長是個又矮又胖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過來的，跟了一路的錢慶一還沒怎麼著，他就已經氣吁吁了，林大媽被唐見山喊到了別幫忙，一塊過來的就只有一個年輕些的警察。
葛明玉將隔離帶推開了一條隙，所長裡連連著“哎呦”就順勢鑽了進來，他抬頭，小眼睛飛快掃了一圈兒，這麼一打眼就瞅準了眾人裡面哪個是職位最高的，忙殷勤地手過去道：“抱歉抱歉，各位領導遠道而來，實在是所裡事務繁忙，我們這些東道主有失遠迎……”
頭一次的，蔣徵讓到自己面前的手落了空。
所長後的小警察也跟著點頭哈腰：“領、領導，我就是當時孟輝和季紅梅的接警警察，您……您我小李就行。”
彭婉在一旁冷哼：“我們這兒可沒什麼領導，只有來給你們/屁/的大頭兵！”
這話說得難聽，所長不滿也並不敢直接掛在臉上，只能一個勁兒地道沒用的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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