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氣質儒雅，人靠裝，玉樹瓊枝，此刻更是不遜於任何世家的貴公子。
“坐下用膳吧。”
棠溪雪已轉走向外間的膳桌，聲音傳來。
膳桌上已擺好幾樣緻的早點：水晶蝦餃如琉璃，梅花綻著瓣，燕窩粥冒著氤氳熱氣，並兩盞清茶，茶煙嫋嫋，與晨融。
裴硯川依言在對面坐下，姿態有些拘謹，背脊卻得筆直如竹。
“謝殿下。”
他低聲道，然後便執起銀箸，開始用膳。
他的吃相極好。
不愧是曾經的九洲最富盛名的書香世家，北川裴氏心教養出的嫡長子。
作舒緩，咀嚼無聲，連碗盞與箸尖相都輕巧得幾乎聽不見響。
垂眸時，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靜的影，下頜隨著咀嚼微微牽。
那新與心打理過的儀容，讓他此刻看起來，完完全全就是一位教養極佳。清俊斯文的貴胄公子，安靜得賞心悅目。
棠溪雪執起瓷勺，慢慢攪著盞中的燕窩粥，眸落在他上，很滿意自己將他打扮得這般好看。
昨夜那株快在風雪中枯萎的小白花，如今被移暖室，悉心灌溉，竟也煥發出熠熠生輝的彩。
“霜兒，”忽然開口，“新歲將至，你去一趟梅院的簪雪居，為阿鱗的孃親和妹送一些新過去。料子選保暖的，尺寸問清楚，莫要出錯。”
“是，殿下。”梨霜立刻應下，眼中閃過一瞭然與憐惜。
裴硯川執箸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說話，只是眼眶驟然紅了，鼻尖湧起酸，連忙垂下頭，藉著喝粥的作掩飾。
熱粥的蒸汽燻著眼，更添幾分溼潤。
他家殿下怎麼會——這般好。
讓他覺到了滿滿的溫暖與尊重。
不僅顧全了他搖搖墜的尊嚴，還細心地惠及了他最牽掛的家人。
這份，比任何金銀賞賜都更重，重得他幾乎承不起。
“總有人間一兩風，填我十萬八千夢。”
晨過窗欞，在兩人之間灑下一道淡淡的橋。
塵在空氣中緩緩浮，像時的碎屑。
歲月靜好，梅瓣輕落。
“阿鱗，”棠溪雪放下瓷勺，抬眸看他，“你孃親的可有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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