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了令牌，轉往外走。走到帳簾邊，忽然停下。
“表弟。”
“嗯。”
“謝謝你。”
蕭塵淵看著他。
“謝謝你把我當家人。”鶴卿的聲音有些啞，“謝謝你從來沒有把我當棋子。”
蕭塵淵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鶴卿的背影，看了很久。
校場上，阿史那烈還在練刀。他的左臂還吊著，只能用右手，刀法卻依舊凌厲。一刀劈下，木樁裂開一道，又一刀，木樁斷兩截。他收了刀，著氣，額頭上全是汗。
他看著王都方向，想起小時候，那時候四弟還小，怕打雷，每次打雷都往他被窩裡鑽。
“哥，我怕。”
“不怕。哥在。”
現在的四弟，已經不在了。佔了四弟子的人，是他的仇人。
謝煜從暗走出來，手裡拎著兩壇酒。他在阿史那烈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瘋了？傷還沒好就練刀？”
“明天要打仗。”阿史那烈把刀在地上，接過謝煜遞來的酒罈，拍開泥封，灌了一大口，“不能拖後。”
謝煜看著他吊著的左臂，看著他纏滿繃帶的肩膀，看著他那張被沙土糊住的臉。他的張了張，想罵他幾句，罵他不知死活，罵他不惜自己，罵他要是殘了誰陪他喝酒。
可話到邊，變了:“明天你衝前面，我護你左右。”
阿史那烈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著他，“你護我？”
“怎麼了？不行？”謝煜瞪他，
“你衝前面，我站你左邊。你那左臂不了，左邊就是空檔。我替你擋著。誰砍你，我先砍他。”
“謝煜……”
“別。”謝煜別過臉，聲音悶悶的，“我就是怕你死了，沒人陪我喝酒。”
阿史那烈看著他，角微微揚起，“好。回來陪你喝。”
兩人了一下酒罈，仰頭喝了一大口。夜風吹過，篝火噼啪作響。兩個人都沒說話，可有些話，不用說出來，彼此都懂。
謝煜喝完最後一口，把酒罈倒扣在地上，站起，“走了。睡覺。明天還得殺人。”
阿史那烈也站起來，“嗯。”
兩人並肩往回走。謝煜走在他左邊，步子邁得很大，可他的左手一直垂在側，隨時可以拔刀的位置。
阿史那烈沒有看他，可他走得離他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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