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8月的最後一個週五，肖恩在長島別墅的臺上收到兩份電報。一份來自瑞士，是費舍爾發的加短訊：“德國凍結所有外匯轉賬，賬戶餘額確認安全，但新資金無法進出。”另一份來自香港林文忠，更簡短：“德蘇約，月底籤。日本猶豫北進或南進。資價格波大，請指示。”
肖恩把電報紙在菸灰缸裡燒掉，看著灰燼被海風吹散。遠海灘上有孩子在玩水，笑聲約傳來。和平的最後幾天。
管家端來冰茶：“先生，亨利先生到了。”
亨利從屋裡走出來，襯衫被汗水浸溼了一塊：“剛收到商務部通知，下週三召開急會議，討論‘歐洲局勢對貿易的影響’。”
“羅斯福終於要行了。”肖恩喝了口茶，“通知我們的人，週一早上開部會。所有歐洲相關持倉重新評估。”
“多要平倉？”
“三分之一。”肖恩說，“特別是德國馬克和法國法郎的債券。英鎊可以保留——英國人會守住匯率，哪怕花黃金儲備。”
亨利記下，又問：“日本那邊呢？”
“加碼。”肖恩放下杯子，“日本如果南進，需要石油。橡膠。廢鋼鐵。我們現在低價吃進，等他們手時高價賣出。過拿馬公司作，別用國本土賬戶。”
“風險呢？如果國製裁日本……”
“那就賺兩筆。”肖恩說，“先高價賣給日本，等國運後，再低價收購日本拋售的存貨——他們船隊運力有限，帶不走的只能賤賣。我們轉手賣給中國人，或者囤著等價格回升。”
亨利看著他：“你已經在算戰後的事了？”
“戰爭是過程，生意是永恆。”肖恩向海面，“去準備吧。對了，給上海的備用電臺發個電：如果日軍進租界，所有檔案立即銷燬。人員撤到香港或馬尼拉。”
“林文忠問胡蝶小姐那邊……”
“不用管。”肖恩說，“已經做了選擇。如果能活著看到戰爭結束，也許對我們還有用。如果死了……”他停頓了一秒，“那也是的選擇。”
亨利離開後，肖恩獨自坐了很久。太開始西沉，海水變暗金。他想起四年前和胡蝶在上海外灘散步的那個傍晚，說過一句話：“肖先生，你活得像個鐘錶，每一秒都計算好了。不累嗎？”
當時他怎麼回答的？好像是：“累，但停不下來。”
現在依然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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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上八點，溫特斯集團紐約總部的會議室坐滿了人。十二個部門主管，加上三個特別顧問，所有人都面凝重。
“簡報。”肖恩坐在主位，沒翻開資料夾——容他早背了。
財務總監先開口：“歐洲業務佔比百分之二十八，其中德國佔百分之十二，英國百分之九，法國百分之七。如果戰爭發，德國部分可能全損，英法部分預計損失百分之三十到五十。”
“數字。”肖恩說。
“德國業務淨值八百五十萬元，主要是化工和機械份。英法業務淨值六百萬，以債券和商業地產為主。”
“置方案。”
“德國部分，已過瑞士信託轉讓給當地空殼公司，法律上與我們離。英法部分，建議保留債券，拋售地產——戰爭期間倫敦黎的商用地產會貶值。”
“同意。”肖恩說，“三天完。亞洲業務？”
亞洲主管站起來：“日本業務持續增長，上季度利潤增加百分之四十。但風險在增加——國可能對日實施運。中國業務……收中。上海租界業務保留基本盤，華南投資暫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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