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位既定,謝青山不再放任孩肆意長,下定決心,親自栽培,手把手教導太子治國之道、為君之德,用心打磨儲君心,為將來承襲大統鋪路。
每日早朝結束,理完晨間政務,謝青山便會命人將許胤澤接書房,在案旁特設一方小巧書案,令太子靜坐一側,全程旁觀自己批閱奏摺、召見朝臣、商議國策、決斷民生大事。
書房,龍涎香嫋嫋縈繞,堆積如山的奏摺覆蓋整張案,皆是全國各地呈報的機要要事。謝青山一邊執硃筆逐一批閱,一邊放緩語速,耐心講解。
“胤澤,你細看這些奏摺,天下郡縣大小事務,皆匯聚於此。百姓溫飽、年歲歉、水旱災害、吏貪廉、邊防安穩、錢糧排程,樁樁件件,皆是帝王肩上的重擔。”
謝青山目深沉,緩緩說道,“世人皆以為帝王高居九重,盡榮華,殊不知,為君者,從不是福,而是負重前行,日夜勞,以一擔萬民禍福。”
許胤澤端坐案前,小手平放膝頭,神認真肅穆,靜靜聆聽父皇教誨,緩緩開口應答:“兒臣明白,各地奏摺,是天下的耳目,能知曉西方實,察世間疾苦。”
謝青山微微頷首,隨手拿起一封山東巡的奏摺,遞到太子面前:“這份摺子,地方員奏報境風調雨順,五穀登,百姓安居樂業,一派太平盛景。你且說說,孤當全然信之嗎?”
許胤澤微微蹙眉,稍作思索,從容作答:“兒臣不信。太傅常言,偏信則闇,兼聽則明。一方員之言難免偏頗,或是飾太平,或是瞞災,不可單一採信。需對照周邊府縣奏章,再遣親信暗訪核查,虛實對照,方能辨明真偽。”
這番見解,條理清晰,思慮周全,完全不似六歲孩所言。
謝青山心中暗自讚許,面上卻依舊神平淡,繼續耐心點撥:“你能明白這些,便是長進。為君者,最忌輕信、獨斷、偏聽。要懂權衡,知查訪,明善惡,辨忠,心懷敬畏,恤萬民,方能治理好這萬里江山。”
往後時日,日日如此。
太子每日伴駕左右,旁觀理政,接見文臣武將,聆聽朝堂議論,學習用人之道、制衡之、救災之策、安邊之法。
他悟卓絕,記過人,繁雜政務一點即,深淺道理一聽便懂,時常能說出獨到見解,眼長遠,格局開闊。
謝青山滿心歡喜,暗自欣,卻從不當面誇讚。
他深知,儲君居高位,天資過人,若是年寵、屢屢被誇,極易滋生驕傲自滿之心,日後難大。
故而嚴教為本,褒貶有度,打磨心,磨鍊沉穩,只求將他培育一位沉穩仁厚、懷天下的明君。
秋日午後,書房議事如常。大將軍楊振武奉詔宮,與帝王商議西北邊防整頓、軍備練、糧草排程等軍國要務。
彼時,許胤澤正靜坐側案,手捧典籍,靜心研讀,沉靜自持,安安靜靜,毫不打擾君臣議事,舉止規矩有度。
楊振武與謝青山談完邊防軍務,諸事敲定,躬行禮,準備起告退。
餘瞥見靜心讀書的太子,神和,不由開口誇讚:“殿下日日勤學苦讀,心沉穩,小小年紀便有這般定力,實屬難得。”
許胤澤聞聲,合上書卷,緩緩起,姿端正,對著楊振武微微欠,行儲君之禮,氣度雍容:“楊將軍客氣。”
楊振武連忙側還禮,不敢怠慢儲君威儀。
正當他轉邁步離去之時,許胤澤忽然開口,聲音清亮沉穩:“楊將軍留步,孤有一事,想要請教將軍。”
楊振武腳步一頓,心中微微詫異,回拱手:“殿下請講,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孤久聞將軍威名。”許胤澤目澄澈,神鄭重,緩緩問道,“昔年將軍追隨父皇征戰涼州,鎮守邊關六載,歷經大小百戰,從無敗績,穩固邊疆,震懾外敵。孤想問,沙場征戰,戍守疆土,行軍打仗之本,究竟在於何?”
一句話,首指軍國核心,完全超出孩認知。
楊振武陡然一怔,萬萬沒想到,一名六歲儲君,竟會問及行軍打仗的核心要義。
他收斂輕視之心,正沉片刻,鄭重作答:“回殿下,兩軍鋒,征戰沙場,首要之本,乃是三軍士氣。士氣高昂,則將士勇,以一敵百。士氣潰散,則軍心不穩,不戰自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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