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的清晨，帶著塞外的寒意。
補營設在關一寬敞的營房裡，地方倒是不小，只是環境實在談不上雅緻。
一走進大門，一混雜著汗味。布料黴味和飯菜油煙味的複雜氣味便撲面而來。
讓聞慣了書房裡名貴薰香的許翰和他後的長隨，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營房裡鬨鬨的，幾十個穿著布裳的婦人正圍坐在一起，手裡飛快地著針線。
裡則高聲談笑著，說的都是些東家長西家短的瑣事，聲音尖利而響亮，像是一群麻雀在開會。
旁邊堆著小山一樣的破損軍服和鞋，幾個膀大腰圓的伙伕兵正抬著木桶，給婦人們分發著熱氣騰騰的米粥。
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旺盛的。糙的生命力，與許翰過去幾十年所的任何一個環境都格格不。
他和他那穿著乾淨綢衫的長隨，站在這片嘈雜和忙之中，就像是兩滴不小心滴進熱油鍋裡的清水，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
婦人們的談笑聲停了下來，一雙雙好奇。探究甚至帶著些許嘲弄的眼睛，毫不避諱地在他上掃來掃去。
“哎，你們看，那不是昨天關門口那個文大人嗎？”
“是他，是他！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跑我們這兒來了？”
“聽說了嗎？他得罪了咱們李將軍，被罰到這兒來幹活了！”
“真的假的？一個大，來我們這服的地方？將軍也太會折騰人了！”
婦人們的議論聲雖然低了，但在這不算大的空間裡，一字不地傳進了許翰的耳朵裡。
他後的長隨，一張臉已經漲了豬肝，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當場埋進土裡。
這輩子，他跟著自家大人，何曾過這等辱！
許翰的臉也有些發白，袖子裡的手了又松，鬆了又。
但他終究是忍住了。
他抬起頭，臉上是出一個和善的笑容，衝著眾人拱了拱手。
就在這時，一個四十多歲，材壯碩，臉上有一道淺淺刀疤的婦人走了過來。
上下打量了許翰一番，語氣算不上客氣，但也還過得去：“你就是許大人吧？”
“俺是這兒的管事，姓王。”
“黑山虎將軍派人來打過招呼了，說你來幫忙核對賬目。”
“正是下。”許翰連忙應道，姿態放得很低，“有勞王管事了。”
“客氣話就不用說了。”王管事一擺手，指了指角落裡一張積滿灰塵的破舊書案，“地方簡陋，大人就先在那兒將就一下吧。”
“賬本都在那邊櫃子裡，你自己去看。有什麼要問的，就問俺。”
的態度完全是公事公辦，客氣裡著疏離，顯然是得了上面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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