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大笑著將圖紙捲起，那笑聲在室裡迴盪，刺耳至極，“李銳把雁門關修了鐵桶，防住了我大金的鐵浮屠，防住了上百名頂尖死士。”
“可他防不住這條暗道。”
“因為這條道，是大宋皇帝親自給他挖的！”
“夠了！”梁師猛地一拍桌子，那張無須的白臉上漲得通紅，像是被中了肺管子，“東西給你了，咱家的任務完了！以後別再來找咱家！”
“別急，公公。”
察拍了拍手。
屏風後面，無聲無息地轉出一個人影。
這人一宋軍斥候的打扮，形瘦削，臉上蒙著黑布，只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不像人，像是荒原上了半個月的孤狼，著要把人骨頭都嚼碎的狠勁。
梁師下意識退了一步。他在皇城司幹了一輩子，見過無數亡命徒，但這種純粹的殺氣，還是讓他頭皮發麻。
“介紹一下，這是‘鬼狐’。”
察將手裡的羊皮圖紙遞給那人，“這就是西山的路。你知道該怎麼做。”
鬼狐接過圖紙，也沒開啟看，直接塞進護腕裡。他的聲音沙啞。乾，像是兩塊石頭在：“只要有路，火就能燒起來。”
“那油庫裡的猛火油，一旦點著，神仙難救。”
“很好。”察滿意地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塊沉甸甸的金牌扔過去，“事之後，這就是你的免死牌，也是你在大金國的富貴符。”
鬼狐接住金牌，眼神里閃過一嗜的芒。他沒行禮，甚至沒多看梁師一眼，轉就像一陣煙一樣消失在窗外的夜中。
梁師看著那扇還在晃的窗戶，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西山要完了。
李銳那十幾輛嚇人的鐵車，也要變廢鐵了。
而遞這把刀的人，正是他和家。
……
延福宮。
趙桓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大殿裡。
沒有侍，沒有宮，連那幾盞常年不熄的長明燈，今晚似乎都顯得格外暗淡，像鬼火。
他手裡攥著一串念珠，那是高僧開過的，說是能靜心凝神。
可他已經捻了半個時辰，心跳卻越來越快，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咚。”
殿門被輕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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