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銳的裝甲車隊碾過積雪，停在城北倉前時，這裡的戰鬥早就結束了。
相比於城南那種甚至能聽見骨頭斷裂聲的喧囂，這裡安靜得有些滲人。
幾百金兵橫七豎八地躺在雪窩子裡，就像是被頑隨手丟棄的破布娃娃。
詭異的是，這些上既沒有刀口，也沒有箭矢，大部分人甚至還保持著生前的姿勢——有的正扭頭狂奔，有的手裡還要扔火把。
但他們的眉心。咽或者後腦勺上，都多了一個不起眼的窟窿。
還沒流乾，在雪地上滋滋冒著熱氣。
這是來自工業文明的降維打擊。無聲，高效，且不講道理。
黑山虎正蹲在一旁，手裡攥著把匕首，吭哧吭哧地從那金兵的腦殼上往下摳彈頭。
“將軍！”
見李銳下車，這黑臉漢子立馬蹦了起來，那一臉褶子笑得跟朵花似的。
他抱著裝著消音的槍械，湊到李銳跟前。
“這玩意兒真他孃的邪乎！開槍時的聲音小了許多，隔著五十步，噗嗤一下，腦漿子都給攪勻了，連聲慘都沒有！”
黑山虎了，眼神狂熱。
李銳掃了一眼那顆帶著紅白之的彈頭，淡聲道：“讓弟兄們把彈殼和彈頭都回收了，能省則省。”
“得嘞！”黑山虎應了一聲，把彈頭往兜裡一揣，“那狗日的阿里刮剛想燒糧，就被俺們給點名了。”
“剩下幾個親兵嚇尿了子，從北門竄了，俺沒追。”
李銳點點頭，目掃過院堆積如山的糧垛。還好，這幾十萬人的命子算是保住了。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彷彿悶雷般的腳步聲，夾雜著歇斯底里的吶喊，從街道盡頭滾滾而來。
“吃的！那是倉！”
“搶啊！誰搶到是誰的！”
李銳眉頭微皺，轉過。
只見視線盡頭，黑的人像是一群聞到了腥味的蝗蟲，正順著主街瘋狂湧來。
那是之前在城南沒搶到東西。也沒殺到人的難民。
不知道哪個大聰明喊了一嗓子“城北有糧”，這幫已經紅了眼的傢伙瞬間調轉方向，幾十萬人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拍了過來。
他們的眼神里沒有對軍隊的敬畏，只有對食最原始。最瘋狂的貪婪。
在他們簡單的腦回路里：城破了，金兵死了，這城裡的東西就該是我們的！誰攔著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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