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等:青壯勞力。搬。修城牆。清街道。每日兩碗稠粥。
三等:老弱婦孺。補漿洗。照顧傷員。每日一碗稀粥。
至於那些想躺著吃白飯的?
陸明在最後一行,用硃砂筆狠狠劃了一道紅線,字字著腥氣:
“不登冊者。不勞作者,驅逐出城,喂狼!”
這是一套把人當零件用的法則。但在李銳那雙眼睛的注視下,陸明知道,這是唯一能讓這座死城活過來的辦法。
就在他寫得手腕發酸的時候,門外傳來士兵的報告聲。
“陸大人,城裡‘四海通’糧行的管事來了,說是要勞軍。”
陸明筆尖一頓,一滴墨暈染開來。
呵,正主兒來了。
豪強。大戶,這才是這媯州城裡真正的毒瘤,也是李銳將軍那把刀,真正要砍的地方。
“讓他進來。”陸明淡淡道,順手把桌上的魯格手槍在了紙張下面,槍把在外面。
進來的是個一綢緞的胖子,四十來歲,臉上堆著生意人特有的和氣生財的笑。一進門,那腰就彎了蝦米,隔著老遠就作揖。
“哎喲,陸大人!久仰久仰!小人王德發,添為‘四海通’的管事。聽說王師收復媯州,咱們這些生意人那是歡欣鼓舞,如見再生父母啊!”
這王德發是個場面人,一邊說著好聽的,一邊從袖子裡出兩張輕飄飄的銀票,作練地推到桌邊。
“區區薄禮,不敬意。這是五百兩的會票,全國通兌。天冷,給弟兄們買點酒喝,去去寒氣。”
五百兩。在汴梁能買個瘦馬,在邊關能買幾條人命。
陸明掃了一眼那銀票,沒。
“王管事有心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不過將軍有軍令,不拿百姓一針一線。這錢,燙手。”
王德發臉上的抖了一下,笑容微僵,但立馬又恢復了自然:“陸大人高風亮節!佩服!是小人唐突了。”
他眼珠子一轉,湊近了半步,低聲音道:“不過陸大人,小人還有個不之請。”
“這兵荒馬的,城裡又全是……咳咳,全是那些泥子。小號還有幾個糧倉,怕被衝撞了。”
“能不能請大人派幾個兵爺,去給小號站站崗?您放心,勞務費另算,絕對讓弟兄們滿意!”
這就是這幫商人的算盤。花點小錢,買個平安符,等風頭過了,糧價一漲,他們能把全城人的都吸乾。
陸明終於抬起頭,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王德發。
“王管事,你是不是沒搞清楚狀況?”
“啊?”王德發一愣。
“現在這城裡,除了李將軍的倉,哪還有什麼私人糧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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