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更大了，卷著地上的浮土和碎石，打在裝甲車的鐵皮上噼啪作響。
李銳的聲音過大功率擴音，在磁州城上空迴盪，帶著電流的嘶嘶聲，像是一把鈍鋸，來回拉扯著城頭守軍和城百姓的神經。
“宗大人，我數三聲。”
“三聲之後，我會下令全線開火。”
“那時候，死的可就不止是你宗澤一個人了。這磁州城裡的幾萬條人命，都會記在你宗澤的賬上。”
“是你，為了全你那所謂的忠義名聲，拉著他們去死。”
“一。”
這一聲“一”，像是重錘砸在宗澤的心口。
老人子晃了晃，扶著垛口的手指關節發白，指甲深深摳進了磚裡。
城牆下，原本死寂的街道開始有了靜。
那些被李銳特意放進城的百姓，此刻正在城門口。他們聽到了李銳的話，也聽懂了李銳的意思。
只要宗澤不開門，那個鐵王八就要開炮。
只要那個鐵王八開炮，大家都要死。
“宗大人！”
人群裡，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接著，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滾油裡，整個磁州城沸騰了。
“宗大人！開門吧！”
“俺不想死啊！俺家娃才三歲啊！”
“宗大人，您是好，可您不能拉著咱們全城老小給大宋陪葬啊！”
哭喊聲，哀求聲，匯了一巨大的聲浪，首衝城頭。
有膽大的漢子衝到了馬道口，跪在地上砰砰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鮮首流。
“宗大人！求您了！給條活路吧！”
守城計程車兵們慌了。
他們握著長槍的手在抖，眼神不住地往城下瞟。
那是他們的爹孃，是他們的妻兒。
剛才那子同仇敵愾的熱，在那一炮轟碎筆石匾的威懾下，在全城百姓的哭喊聲中，迅速冷卻，凝結了恐懼和搖。
“隊正……俺娘在下面……”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帶著哭腔，看向邊的隊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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