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區的木門在李銳後緩緩關上，彷彿隔開了兩個世界。
外面的喧囂和張，瞬間被隔絕。
裡面，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安靜，以及一聲聲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的痛苦聲響。
幾十雙渾濁的眼睛，齊刷刷地了過來。
這些眼神里，有麻木，有驚訝，還有一深深的疑。
他們不認識這個穿著一白怪異服裝的人是誰，但他們能覺到，這個人不怕他們，不怕這裡的瘟疫。
李銳的目，平靜地掃過一張張因高燒而扭曲的臉。
他看到了太多在坑道里見過的面孔，那些曾經用堵住坑道口，用最後的力氣喊著“大唐萬歲”的漢子，如今卻像一堆破敗的柴草，無力地躺在這裡，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孫立民。”李銳過防護面罩，聲音顯得有些沉悶。
“屬下在！”跟進來的孫立民，聲音都在發抖。
他行醫半生，從未見過哪個上位者，敢親踏這種九死一生的疫區。
“從現在開始，嚴格執行分割槽治療。”李銳一邊走，一邊下達命令，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角落。
“高熱昏迷的，優先用藥。”
“溫超過三十九度的，用酒拭理降溫。”
“外傷併發染的，配合磺胺清創。”
“所有醫護人員，必須先做好自防護，班休息，誰也不準倒下！”
“還有，所有藥的使用，必須登記到人，記錄下時間和用量，我要看到最確的資料。”
孫立民一邊聽，一邊用力點頭，拿著炭筆的手飛快地在小本子上記錄著。
統帥的命令，條理清晰，邏輯分明，讓他混的腦子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李銳走到一個最靠裡的床鋪前。
床上躺著一個很年輕計程車兵，看年紀不過十七八歲，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
他就是之前在坑道里，第一個哭著喊“我們有救了”的那個小兵。
此刻，他神志還算清醒，看到李銳走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亮。
他掙扎著想要起行禮，卻連抬起胳膊的力氣都沒有。
“別。”李銳按住他的肩膀，蹲下，仔細檢查了一下他的況。
高燒，咳，呼吸困難，典型的急肺部染症狀。
“統帥……”年輕士兵的哆嗦著，好不容易才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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