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聞言,立即恭敬答道:“小姐晚飯後不久就回房休息了,說是有些累。”
楚聿眉頭微蹙,隨即恢復了慣常的淡漠。
他不再多問,轉走向佛堂。
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悉的檀香氣息撲面而來,將外界的一切紛擾暫時隔絕。
他換了更為寬鬆舒適的深居家服,走到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前。
手指習慣地想要去捻腕間的沉香佛珠,卻落了個空。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的手腕,這才恍然——今日竟一整天都未曾記起戴上它。
一不易察覺的惱意掠過心頭。
是因為早晨那場荒唐的接,擾了心神,連這多年的習慣都拋諸腦後了麼?
他薄抿,將這份莫名的煩躁歸咎於楚笙笙。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將這點異樣驅散,走到書案旁,準備繼續抄寫昨晚因故中斷的經卷。
然而,他寫了一半的那疊宣紙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沓明顯被使用過的紙張,凌地鋪在案上,墨跡猶新——是楚笙笙昨晚罰抄的果。
楚聿本不多看,正想將其拂到一邊,目卻在不經意間掃過了紙上的字跡。
只一眼,他的作便定住了。
那上面寫的,哪裡是什麼經文。
滿紙鋪陳的,是一個又一個、大大小小、或工整或潦草、或力紙背或輕描淡寫的——
楚聿。
麻麻,層層疊疊。
他的呼吸一滯。
更讓他移不開目的,是這些看似雜無章的名字,並非隨意塗。
它們被巧妙地排列、組合、勾勒,竟在紙面上構了一幅……他的人肖像。
眉眼,鼻樑,,乃至那習慣微抿的線,都被這些不斷重複的名字,以一種近乎痴迷又笨拙的方式,勾勒了出來。
墨深深淺淺,帶著書寫者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的專注與……
某種滾燙的、呼之出的。
佛堂靜得能聽見香灰落下的聲音。
楚聿久久地站在案前,垂眸凝視著那幅由自己名字構築的畫像。
昏黃的燈在他眼中投下明滅不定的影,那張總是沒什麼表的俊面孔,此刻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東西擊中,呈現出一種近乎空白的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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