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瀅瀅，你到底在何？
裴琰許是為了保護他，一向不喜他和陌生人接。
眼見秘就要被揭穿，他原本圓滾滾的小臉，瞬間似河豚般氣鼓鼓地脹了起來，眼眸咕嚕嚕地眨著，宛如藏果子後盤算如何矇混過關的小松鼠，片刻，裴宜機靈地道：“爹爹，我不過一時貪吃，在一路邊攤吃了碗八寶飯。”
語畢，就鑽進裴琰懷中。裴琰一邊給兒子拭角，一邊附在裴宜耳邊低聲呢喃。
所有人看著裴琰的樣子，除了芭蕉，全都心中傷……五年前別苑那姑娘墜崖後，大家才明白過來，不管王爺對那姑娘如何冷漠，可心裡，早就將當唯一。這幾年，王爺從未放過害墜崖的側王妃，更別提正眼瞧過其他子。
過了這麼久，王爺對小世子的寵有增無減，甚至親自照顧他的食寢居，如此，自是父子深，但更多的，無非是那子的緣故。
王在彬心裡忐忑不安，莫名其妙地想起王爺五年前那悲痛絕的模樣，如今小世子是王爺唯一的寄託，今天若真走丟了，那他非……不敢在想下去。
冬夜沈靜如水，裴琰哄著兒子睡後，來到書房，對著畫像上那形的子，似笑非笑。
今晚看見裴宜角的殘渣後，就他想起瀅瀅曾冒著瓢潑大雨，只為買到脂香濃郁的五花，給他做吃的時令燜飯。如今回味起來，他當時為何不多吃幾碗。
那燜飯，承載的何止是瀅瀅的手藝，還有一個對心上人的嘔心瀝。
“王爺，您找奴婢？”芭蕉臉淡淡，側眸看向別。自打當年沈瀅月墜崖後，就恨不得和王爺同歸於盡。那麼善良的姑娘，卻在王爺的漠視中香消玉殞。要不是為了小世子，早就……
儘管裴琰看在對沈瀅月忠心耿耿的份上，並未同一般見識。然也不會心存激，多年來，一見到裴琰，就板著臉。
裴琰眼中過一抹責備，對著芭蕉冷聲問道：“本王知你疼澄澄，才放心將他由你照顧。可今日他吃了外面小攤販那些不乾不淨的東西，若有個好歹，你如何同代？”
芭蕉冷冷一笑，沒有反駁，也沒有認錯。當初為了孕育他的子嗣，娘子幾度疼得死去活來，他從不過問。而且在娘子生產那天，敲鑼打鼓地娶了側王妃。薄寡義的男子，經常裝模作樣地住在柴房裡，如今又在面前惺惺作態。真是諷刺！
“你這丫頭怎麼回事，王爺問話呢？”王在傑是裴琰的近侍，見主子“欺”，聲音不自知地高昂起來。
倒是裴琰不以為意，擺擺手，示意芭蕉退下。
深夜，萬籟寂靜。
裴琰走進柴房，此刻門外寒氣人，屋更如雪窯冰天，他刻意去狐裘和外袍，側躺在地上。手裡抱著沈瀅月當年用過的枕頭，彷彿這樣，就能回到濱雲村那段時，和相依相偎。
外面雪花汪洋肆意，不一會，裴琰手背上的已呈青紫，他卻漫不經心，將枕頭送至鼻尖一吻，貪婪地在上面尋覓那人的氣息。可咬的牙關不住地打，撥出的白氣在邊升騰又消散，臉龐也因苦寒開始扭曲。
這一切，他都不管不顧。說是懲罰自己也好，或是品嚐那人的苦楚也罷，沒有人能明白他的後悔，若是當初，他能將實相告，讓知道，因怕爹是逆臣黨羽，他關心會引人注意，給招來殺之禍。也不至於含恨而終。
柴房視線昏暗，卻蓋不住裴琰的離殤和思念災的痛。他眸微瞇，只想沈浸在這無邊的黑暗中，因為一旦醒來，就無法夢見的影。
瀅瀅，我找了你五年，你到底在何？當年在山崖的樹枝上，他找到的一角。王在彬告訴他，說不定姑娘被這樹枝掛住，沒有掉進崖底。他信了，自我欺騙也好。
他期盼能回來，期盼能看到他為建立的玉壺天，哪怕是恨是怨，他都甘之如飴。
自打在濱雲村和定，他便將烙在心裡，從未變過。待澄澄弱冠之年，能夠獨立面對風雨時，也就是他隨而去的時候……天堂相見，若還不肯原諒自己，那他就告訴所有真相……
裴琰角勾起一抹自嘲，躺在地上雙眼圓睜卻空無神，彷彿在凝視自被冰封雪蓋。心扉猶如刀絞，他猛地撐起來……
外面的王在傑聽到裡面靜，大力推開柴房的門，見裴琰坐在地上，宛如面目全非的牢獄囚犯，他連忙將準備好的狐裘披在王爺上，傷地嘆道：“王爺，你這是何苦呢……為何要折磨自己？”
卻說沈瀅月這邊，那日經過裴磬捧場後，紅桃粿銷量大增。加上除夕即將來臨，有些食客因紅桃粿造型喜慶，特地加大購量，一買就是二三十個。甚至連當日來攤前挑釁的李三，都前來訂購。還對說了些抱歉之言，這沈瀅月覺得，他們化敵為友了。
和裴宜約定的日子就快到了，沈瀅月拿出有小老虎圖紋的荷包，這是回到長安後就繡好的。澄澄屬虎，誕下他的那晚，也是趙浮嵐進王府的日子。一個無名無分的外室，經常趙浮嵐刁難，豈有安生的日子給澄澄繡服配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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