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風了……要下雨吶……”
不遠的田裡有人用悠長的調子唱起來。
“要下雨吶……躲雨啊……”
元羨掀起車窗簾子，看向車外遠方，隨著風，烏雲聚集，閃電劃過剛矇矇亮的天空，將天空和大地不斷切割，雷聲隨即而來——轟隆隆……譁……譁……啪……如天地裂開。
“果真要下雨了。”元羨對被雷聲打醒神的李文吉說，“這是天命啊！”
“天命……”李文吉看著元羨，又一叢閃電在車窗外的遠炸開，強烈的線映在元羨的側臉上，的面孔一半黑，一半亮，讓如佛廟裡不悲不喜俯視人間的神佛，而自己也不過是神佛眼裡的凡人螻蟻，李文吉突然就又非常怕。
元羨說：“是啊。這就是天命。”
“這是天命。”李文吉喃喃。
雨聲嘩啦啦響起，如千軍萬馬從遠方奔來，在這平原之上，只有大樹下可以躲雨，但大樹下自然更容易遭雷擊，護衛們呼喝著，沒有去避雨。
好在到九重觀很近，他們在雨中行進，很快到了九重山下的村子裡，先進了村子裡避雨。
有的農人還在搶所曬的稻穀，元羨戴著冪籬站在屋簷下，讓護衛們都去幫忙搶收曬穀。
這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約莫只下了兩刻鐘便停了。
隨著雲散雨霽，太已經在東邊天空出臉來，大地上的植在剛剛吸飽了雨水，綠的，黃的，天青的，閃耀著晨的澤。
馬車繼續向九重觀山門行去，元羨對在馬車裡睡了一陣的李文吉說：“你看，這就是人間。”
“什麼人間？”李文吉從起車簾的馬車窗看向外面，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元羨說：“所有人的人間。不只是你、我和盧沆等人的。”
元羨微微笑著，眼裡有明亮而溫的。
李文吉覺得外面並不好看，剛剛下過雨，道路溼，經過人的踐踏，顯得泥濘，農人們在田裡收稻，男人和人都衫不整，揮汗如雨，不過他們的臉上卻有著收的喜悅。
李文吉說：“剛剛的雨，也下在水榭荷塘裡，上清園裡的荷花，定然也開得很好了。你之前摘了荷花，在我的花瓶裡，甚是好看。”
元羨又笑了笑，攜帶了一柄短笛，便拿起來，湊在邊，吹奏了一曲無名曲，像雨後的柳樹隨著風，飄著柳枝。
李文吉聽得心神寧和，又回想起自己剛和元羨結婚的時候。
他當時娶元羨，雖然算得上是高攀，不過當時他的伯父李崇辺手握重兵，約莫已經掌握控制朝廷的權勢，所以他自己，並不覺得自己是高攀了。
李文吉對剛結婚時的事，大多已經模糊了，只是記得元羨是很善於吹曲的，但自己讓為自己吹曲，又說不該總沈迷於樂事，隨即不肯多吹。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距離那時已經過了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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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到了九重觀山門，便下馬下車。
這時，所有兵校、護衛、部曲、僕婢等人加在一起，得有四五百人，這麼多人，自然不可能都上山去九重觀，九重觀剛剛經歷大火和強人搶劫，雖然被滅火，又經歷方才的大雨，觀中定然還有各種不穩定之，裡面支援不了這麼多人。
再者，這九重觀只有三個下山之道，是以，貴人們商議後，留了大部分人馬在山下守了三下山要道，只貴人們攜著約莫一百人上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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