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相冬辭》第7章 如墮煙海 這‘放手去做’,是提醒還是……(1)

作者:松風答硯·4個月前

第8章 如墮煙海 這‘放手去做’,是提醒還是……

冬月的最後一日,別院中那最僻靜的院子終於收整了出來。

元珵本從裡到外好生修葺一番,從木料到磚石,再到園中花木,原列了一長串的單子人逐樣採買,管家臨出門時,卻被孟冬辭攔了下來。

滿打滿算,在元珵這住了不過半月有餘,卻覺得自己就快他房中那些柳綠花紅晃瞎了。

因著與大煜法不同,元珵給的那單子上東西大多沒聽過,但按管家從賬房支的銀錢看,那新院子若真按元珵的意思修葺,大約也沒什麼挪的必要了。

最後還是自個兒去看過,跟府庫要了些尋常的黃楊木,著工匠簡單修整了院子裡不大牢靠的門軸窗幾床榻之類,又從元珵院子裡挪了一棵半死不活的臘梅過去,便收拾隨預備搬過去。

柳荷原本點出七八個侍給使喚,但諸事親力親為慣了,將人都遣了回去。

“柳姨行事嚴謹,選的人大約是可信的。”

孟冬辭正收整箱,冷不防後突然出現的元珵嚇了一跳,手裡的燭臺險些手,雖勉強拿住,但還是燭臺歪倒時裡頭淌出的蠟油燙了手背。

“當心!”元珵手奪過孟冬辭手裡的燭臺撂下,捉住的手腕替拭:“眼看二更了,即便急著想搬,也人多掌幾盞燈,何苦自己舉著燭臺收拾。”

“不妨事,”孟冬辭回手將燙紅的地方掩進袖,“不是不信柳姨選的人,是我自己孤僻,不大喜歡有人時時跟著。”

“六年前我在貴府借宿,就曾見你自個兒浣洗,前兒又見你跟著工匠收拾院子時很是利落,”元珵舉起燭臺替孟冬辭照著,問,“雖說大煜子不像洪遼這般頗多限,但你實在不像是宦之家養出的兒。”

聞言,孟冬辭停了手中的活兒,抬頭看向元珵,覆又垂首,刻意遮掉了眼中的緒。

元珵見狀立馬賠罪:“是我多,你莫生氣。”

這是自小不待見養出來的謹慎,生怕說錯什麼話人厭棄,孟冬辭因而覺著這元珵雖話多惹閒,但也沾著一分半分的可憐,便展出個不大明顯的笑來:“我倒也沒有那麼大的氣。”

“自打你來,算來也快二十日了,這還是頭一回見你笑,”元珵一頭小聲說,一頭去榻下的幾個醫箱裡翻找,最後不知從哪兒出個比枇杷大不了多的青瓷罐,裡頭裝著黑乎乎的藥膏,“這手背上的燙傷若不塗藥,恐要起水皰。”

元珵沒將床板扣合,那幾個藥箱也大咧咧地敞著,孟冬辭接過他遞來的藥膏,往泛紅塗了些,轉而去瞧那醫箱裡的藥。

見都是些尋常的藥材,孟冬辭便隨手撚起一把:“我瞧你這醫箱裡不止外傷藥,存著這些甘草、忍冬、青小豆,可是為了解毒?但這些都只能解尋常的毒,陋些的紅信石或可一試,若是煉過的或是鴆羽浸過的酒水,銀針是試不出的,這些解毒之也救不了你的命。”

“我知,”元珵抓起把青小豆在兩手之間倒著玩兒,“這些都是柳姨蓮姨給備的,長輩的照看,我不好推拒,便存著了。”

孟冬辭問:“你中過毒?”

元珵點頭:“不知,許是中過罷,但我這父皇明面上還要寵著我,即便派人下毒,大約也是起效慢的。”

孟冬辭將那藥箱一一往起合,又問:“何不尋個妥帖的大夫來瞧瞧?”

“你也瞧見了,若非他召見,我要出這別院都要請旨,早些年是暗中請過幾個,可全是在來的路上便人滅了口,”元珵將手裡的一把豆子擱回藥箱,笑,“反正一時半刻是能活的,何苦去背那些本不相干的人命。”

“你倒看得開,”孟冬辭從側拎過個枕擱在元珵前,“手。”

元珵捲起半截袖,出一截稍顯瘦削的手腕:“你在政事上應權通變,竟還懂岐黃之?”

孟冬辭三指搭在元珵腕上,頃才答:“不懂,但家父多年醉心攝生導引,我難免近墨者黑。”

“你總說自己不擇手段,但我瞧著卻比常人寬宏心善許多,”元珵先笑,覆又試探道,“若我毒發亡,可不就沒人拘著你了?”

孟冬辭收回手,睨了元珵一眼,語氣頗有些嫌棄:“殿下勿要妄自菲薄,你現下可是我的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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