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當眾‘認罪’ “我的回答，娘子聽見了……
翌日, 臨鄴城下了開春以來的第一場雨。
濃雲罩頂，風捲著雨幕吞噬了整個臨鄴城，分明已是辰時, 但街巷中的人家燈火依舊，孟冬辭與元珵的馬車上, 也懸起了不怕風雨的琉璃燈。
“臨鄴春日裡鮮會下這樣的雨, ”元珵將車簾鉤到廂壁的銅鉤上, 抬手拂了拂肩頭的水珠, “這風颳得窗子鬧鬼似的響, 我不到卯時就醒了。”
孟冬辭見狀遞給他一塊兒乾淨帕子：“昨夜裡我回來時你還嚷頭疼，今日何苦出門, 就該在家裡靜養。”
“那不，”元珵接過帕子拭去鬢邊的溼潤，帶著意往孟冬辭邊過去, “昨夜是正事，你不許我去就算了，今日局勢已定，不需要我在別院裝病了，去看熱鬧, 怎能了我？”
方才出門, 他二人本各撐一把傘, 奈何風太大遮不住下頭的雨，元珵便將自己的傘傾斜來替遮雨，自己半邊子都淋溼了, 他又在病中，孟冬辭嫌他上溼冷，卻也沒好意思躲。
元珵見那帕子是孟冬辭慣常用的, 不大想還，趁孟冬辭不注意順勢折了塞進袖袋，若無其事地問：“昨兒晚了，怕你乏也沒細問，除了勸瞿眾認罪，你還與他說什麼了？”
“讓他留了一封信給瞿婉，父一場，今日不能去送行，日後卻早晚要知道，總得給留些念想，”孟冬辭有意去了有關母親的事，又說，“還問了胡襄兒子的去。”
元珵問：“他知道？”
“先前胡襄說，瞿眾定下規矩，無論誰辦了什麼事，都要留下證據送到與他有利益牽涉的人手中，我猜以瞿眾的謹慎，這些證據，他不會不留，”馬車了，孟冬辭手將車簾掀開一角，被灌進來的風吹了一臉的水汽，連忙將銅勾掛回去，理了理被吹的額髮，才接著說，“瞿眾不太記得此事，只說給胡襄的兒子換了個姓名充了軍。”
“這事過去好些年了罷，”元珵手將孟冬辭掛在簪子上的一縷頭髮撥回原，輕嘆，“軍中艱難，沒有家室背景的尋常兵士不會好過，能不能找回來還真不好說，不過既是了軍營，近日若見著三哥，我託他幫忙留意著。對了，胡襄先前定了罪，何時行刑？”
孟冬辭默了頃，答：“今日，凌遲。”
馬車安靜下來，只能聽見風聲和雨珠砸在車頂的劈啪聲。
半晌，元珵才開口，問孟冬辭：“娘子覺得胡襄可惜麼？”
“他心裡善念尚存，但不可惜，”孟冬辭看向元珵，“在洪遼這樣的地方說什麼文人風骨太過空泛，但胡襄有很多次重回正道的機會，他卻利用那些機會戕害他人，他的妻可憐，但不是他將這些厄運強加在其他無辜之人上的託詞。”
元珵手握住孟冬辭的手，問：“娘子是想到鄧承賢了麼？”
孟冬辭沒答。
其實在大理寺見到胡襄之前，他的做所作為就已經知道了一些，胡襄在吏部隻手遮天，經他手的冤魂，何止鄧承賢一個？但此時說這個，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說起來，我還有一件事想問娘子，”元珵不願見孟冬辭出這樣的神，指尖輕輕刮過的掌心，轉而問，“娘子覺得我三哥如何？”
“是個坦人”，孟冬辭先答了，抬眼見元珵眸中閃過一期待，便又補上一句，“眉目疏朗，長玉立，清風霽月，皎皎君子。”
元珵朝孟冬辭眨眨眼：“娘子都沒這樣贊過我。”
“贊過，”孟冬辭有意一頓，才又說，“我說過好幾回殿下生得好看。”
果不其然，元珵眼裡的期待霎時消失，連帶著笑意一併黯淡下來。
孟冬辭裝作沒瞧見，使壞又道：“算起來，三殿下今年二十八了，你可知這樣出的人，為何至今未議親？”
“我孤陋寡聞，哪裡能知道這個？”元珵先是怪氣地應了聲，想想不解氣，將與孟冬辭相握的手也收了回去，自己卻不知擱在哪兒才好，便又去掀車簾，也被撲了一臉的雨霧。
孟冬辭沒撐住，洩出一聲輕笑。
下一瞬，元珵帶著一子意驀地近，孟冬辭躲閃不及，被他在耳垂上輕咬一口，意中摻著一幾不可察的痛意，晨起因大雨澆起的溼冷瞬間被熱意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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