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春意驟起 “傾皇家之力護無恙”……
二月中, 一場春風吹得泓都城的黃梅遍地生香,凡日頭能照見的地方盡是暖意。
可金鑾殿,卻如白風在三九寒冬呼嘯過境一般, 冷得人不自覺地打。
大殿階上,姜瑜一下一下地叩著倚子的扶手, 指尖與金楠出的輕響在人人屏息的殿顯得格外明晰。
文心面向站著, 手中黃檀托盤上擱著兩本姜瑜隨手扔上去的摺子。
這摺子是尚書省右司郎中尤紹分兩日遞上來的。
其實第一封遞進垂拱殿時, 姜瑜就已經看過了, 但沒批覆, 權當住了沒瞧見,誰知這尤紹今日當著百的面, 又遞上來一封一模一樣的。
若是旁的事,姜瑜不會不理,但他要奏的事, 全是繞著孟冬辭。
先帝退位前曾留下了一道規矩,大煜朝堂,當以左右二相為首,左相為尊,史臺從此不許風聞奏事, 左右二相亦不再在他們監察之列。
先帝手段雷霆無人敢駁, 但自打先帝離世姜瑜繼位, 史臺便無一日消停,他們奈何不了逾矩升遷、時任左相的孟冬辭,卻也能日日變著花樣給手下的六部找麻煩。
孟冬辭學識能力如何沒人比更清楚, 姜瑜思量過後,下令裁撤了當時早已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史臺,因而這監察百的差事, 便落到了尚書省頭上。
年前收到那封瞧不出筆跡的信後,一則為防孟冬辭假傳聖旨之事洩,二來孟冬辭獨自在洪遼也不放心,便藉此機會,將林融霜假做孟冬辭送出了泓都城。
之後姜瑜著人將當日所有遞問安摺子的員都暗中查過,到底沒查出那信的來。而今日尤紹這兩封摺子,是問兩月已過,為何新崖卹銀貪墨一事已證實是誤會一場,奉命查貪的左相卻仍未歸朝。
其實自打知道孟冬辭假傳聖旨後,姜瑜便已為留好了新崖這條退路。
新崖知州尚郴是昭平元年的狀元郎,為人爽朗謙遜,與孟冬辭算是摯友,姜瑜本屬意他進戶部,日後再行升任,好給孟冬辭幫手,但他出新崖,惦念家鄉,自請回了新崖任知州。
新崖一戰後,姜瑜下旨給戰死的兵士和牽連的百姓撥了卹銀子,由尚郴持此事,又下了一道旨給尚郴,告訴他在該發的卹不的前提下,將這銀子的數目做出個差額,再往朝中遞一道有人貪墨卹銀錢的訊息。
牽強歸牽強,但當時的形下,也確實沒有更好更快的法子。後來不是沒有朝臣旁敲側擊地問過,姜瑜只說孟冬辭帶病前往新崖,因查案病重不便挪,現下仍在新崖養病。
今日尤紹提起此事也就罷了,偏還說了別的。
“陛下,左相這一病病了許久,朝中有不事等著決策,”尤紹躬稟道,“新崖到底是邊城,不如趁著這幾日天暖,將左相接回京中修養。”
姜瑜淡淡道:“在朝時,你們尚書省說獨斷,要朕削掉手中權利,如今病了,你們倒是有事等著決策了?”
尤紹先應了句不敢,覆又稟道:“陛下,微臣有此一議,其實是因為近日聽見些傳言。
“據傳,洪遼那沒生母扶持的七皇子多年在別院養病,幾個月前卻突然娶了個咱們大煜的商賈之為妻,這位皇子妃手段雷霆,助這七皇子一路青雲,微臣還聽聞,這皇子妃,似是姓孟。”
姜瑜神未:“朕不大明白尤卿的意思。”
“微臣也覺得此事實在聳人聽聞,便著人在泓都新崖查問了幾日,卻並未聽說有哪家姓孟的商賈家嫁。”
尤紹掀袍跪下,高聲稟道:“陛下,孟相雖於年節離京,但稱病不朝的日子,卻能和這洪遼七皇子娶妻的日子對得上,微臣懷疑……”
“懷疑?”姜瑜冷冷打斷他的話:“尤紹?孟相告病是朕親自批的請事狀,你是想學從前史臺‘風聞奏事’的前例麼?”
尤紹不依不饒:“可孟相自朝便以帷帽遮面,若這帷帽下換了人……”
姜瑜偏頭看向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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