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敲山震虎 皇權並非神授，天下眾生，人……
“啊！”
一聲淒厲的慘響徹綏德殿, 蒙著眼的元軻被嚇得癱倒，險些自倚子上下來，挪到他側站著的元珵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整個殿沒有人說話, 只有元戎沙啞又刺耳的慘時不時響起。
他也還蒙著眼，掛在站籠的銅鉤上, 腳踮著, 兩膝皆上了夾。
“這東西有趣, ”孟冬辭看了一眼, 偏頭問屠申, “夾我見過，你這個外面包著緞, 木料看著也好，倒是……雅緻，這樣的東西, 那日沒用在我上，我倒有些好奇了，說說？”
說罷，屠申又是一哆嗦，站在對面的元珵沒撐住笑了, 轉頭與張懷說了一句什麼。
張懷也笑, 遞給一張紙, 上頭寫著屠申方才的話：用的水曲柳，外面包著吸飽了水的緞子，夾吸了緞子裡的水, 會往人上一點點加力，不留外傷，時候越久越疼。
孟冬辭看過, 點頭，故作憾地嘆了聲氣：“可惜你那日嚇破了膽，不然這東西若是用在我上，我定然要養上十日八日才能起，你們陛下今日也就不用遭這個罪了。”
話音沒落，屠申已屈膝跪了，一個勁兒朝磕頭。孟冬辭側躲了一下，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眉。
再一轉眼，元珵已讓陸羽將屠申從側拖走了。
元戎的又一聲慘響起，跟著說了什麼。
孟冬辭看向張懷。
張懷提筆，卻什麼都沒寫，轉了轉眼睛，竟磨起了墨。
又轉向元珵，元珵的眼神也是一樣躲閃，孟冬辭瞭然：“是罵我了。”
元珵因而鬆開元軻，回到孟冬辭邊，在掌心寫：不氣。
“我又沒聽見，氣什麼？”孟冬辭挑眉，看向屠申，“解下他眼前的布條，我有話問。”
屠申不敢違拗，連滾帶爬地上前，取掉了元戎眼前的遮擋。
“元戎，大煜從來無意與洪遼兵戈相見，但你近些年實在不太消停，今日落到此種境地，皆因你的貪念，”孟冬辭站起，踱到元戎前，“當初你將計就計，順著元珵的意思將我誆出大煜，局布得很漂亮，但能，原因有二，一是因為你借元珵口快在平婁之後佈下的私兵，二是因為大煜朝堂上有你的釘子。
“元珵的婚書能順利送到我手裡或許是巧合，但我的畫像在一夜之間被邊泓都城，是你的手筆，私兵之事可容後，但我要知道，大煜朝堂上，聽你差遣的人，是誰？”
元戎看著，深深了幾口氣，卻看向元珵：“以子審父，如此不忠不孝，你敢坐龍椅？”
元珵牽住孟冬辭的手，反問：“你為了金礦，殺我母親族人，在我面前屠盡我親近之人，我二十餘年，數度遣人對我手，這些時候，你想過我是你的兒子麼？”
元戎盯著他，冷笑：“提起的私兵你知道麼？元和安，只要你坐上龍椅，就是篡位奪權，私兵所在，即刻大白天下。”
“那就多謝父皇了，”元珵笑起來，“父皇與我爭執此事本就沒什麼意義，我做不得主，我像我娘，是個不管不顧的種。”
“和安，”元戎看著元珵，放輕聲音，問，“你一直很介懷你孃的死罷，那你可想知道，死的那日，是什麼模樣？”
元珵不自覺地蜷起指尖。
“朕賜了一匹新貢上來的錦緞，宮人洗了，外層裹了油紙，趁睡著，蓋在了臉……”
“元戎，”孟冬辭覺出元珵與相握的手越來越冷，猜到元戎可能說了舊事，便打斷他，淡淡開口，“我問的，你既不想說，那我也不與你多費口舌，今日我折騰這一場，本也不是為了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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