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茶樓異響 “無論如何，該做的事我都會……
泓都城, 徑山街東的一家門可羅雀的茶樓，二樓雅座裡，一道毫不的木雕屏風後, 一個戴著席帽的人，手裡拿著一隻黑釉描金的海碗, 手出窗外, 正接外頭的落雨。
不多時, 一個著青便服的男子掀開雅座的竹簾, 探頭往屏風後瞄了一眼, 在屏風前坐下，笑道：“樓下便看見先生手接水, 無水煎茶，您好雅興。”
屏風後的人撂下手中海碗：“尤郎中，你遲來了足有一炷香的時候。”
“對不住, 對不住，”尤紹忙賠笑，“有個不大好的訊息，怕聽錯了耽誤先生的計劃，下朝後細問了始末。”
被稱作先生的人將碗中水倒進蓋著一層細絹的小銅壺, 轉而去碾茶, 沒應聲。
小銅壺的蓋子上綁著一條細繩, 細繩往上連到窗框下掛著的一串銅鈴上，水開鼓起壺蓋，帶著銅鈴細細碎碎地響。
尤紹訕訕一笑, 自個兒接話道：“先前您給的左相試卷覆考一道的證據，我一早買通鄒詠白的車伕，放進了他的馬車裡, 可鄒詠白這老匹夫一輩子謹小慎微，膽子沒老鼠大，單翻卷宗核實就花了快兩個月，故此沒趕在回京前坐實此事，這一回京，給那些搖擺不定的人吃了定心丸，手腳不好做了，只能按部就班。”
“怎麼？”‘先生’的聲音得低，在銅鈴響裡，“試卷核完了？”
“是，先與二十個同屆考生一道糊名謄錄，重新過了四道審閱，後又撿出同屆殿試的十五個考生，再走了一遍四審，”尤紹小聲道，“閱卷人都是陛下親自指派的人，這其中做不得假，仍是……榜首。”
屏風後安靜下來，只能聽見銅鈴響和石碾碾碎茶葉的咯吱聲。
尤紹等了片刻，見對面沒有要開口的意思，連忙又道：“先生莫生氣，陛下不是已經我在府外安眼線了麼，探子回報，說府中在那封信後只靜了兩日，之後陸陸續續採買了好些箱籠瓷之類的件兒，眼見是等不及了，正想別的法子給那洪遼小皇帝送信呢。
“只要再往外送信，探子當即就能截下，證據確鑿，便無從抵賴了，更何況，陛下這些年將護得什麼似的，這不也起了疑心麼？”
“閱卷之事，不必放在心上，那本是當年的一道疏，如今翻出來，也不是為了將掀下相位，不過是略撥弄在百姓心中的位置罷了，勉強能算這一局的前鋒，”‘先生’將兩個木盒自窗邊推過屏風，輕笑，“這兩個，一個是閱卷這件事的酬勞，另一個是盯著寄信的定金，尤郎中收好，餘下打點所用，現下應該已經送到了尤郎中府上，若此事落，陛下下旨定罪，城北的布行和酒樓，也歸尤郎中。”
尤紹手將兩個木盒拿到眼前，開啟其中一個，立時眉開眼笑：“多謝先生，尤某定盡心竭力。”
對面再次靜下來，連銅鈴的響聲也漸漸停了。
尤紹見狀起：“那尤某告辭了。”
銅壺被拿起，帶著銅鈴又響了一聲，‘先生’的聲音傳來：“恕不遠送。”
自窗戶看著尤紹走遠後，‘先生’掀起席帽，回過，將手邊點好的一盞茶雙手往後邊的帷幔遞去。
一隻佈滿皺紋的手自帷幔中出，接過茶盞，喝了一口便放下，懶懶道：“三十餘年了，即便是無水，我仍喝不慣大煜的茶。”
“父親說得是，”‘先生’笑道，“大煜的水總是有子泥土味兒，種出的茶也一樣，若此番事，咱們就能回故土了罷。”
後的人沒有應聲。
‘先生’又道：“說起來，父親，您覺得，元戎是真的死了麼？”
“喪一發，真死假死都了真，”後人淡淡道，“死了也好，他將我丟在大煜三十餘年，把我當作一口破鍾，有事才想起來敲一敲，沒了他，咱們父子回去，收拾了元珵那不的小子，將洪遼改天換日，只要皇位上的人還是姓元，連謀反都算不上。”
‘先生’應是，繞到帷幔後，低聲音：“還有一事，探子來報，那位衛觀學，今日早膳後出了門，看方向，是去了孟府。”
“知道的事，現如今也只能往孟冬辭上扎釘子了，沒什麼要，”帷幔後的人瞇了瞇眼，“不過也是命大，當年宣澮水患，我的人將推急流，眼見水沒了的頭才走，竟也沒淹死。”
＊
與此同時，孟冬辭府中，林融霜與褚雙正在門口拒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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