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融霜的匕首，正在兩片空地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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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卒推開大門的瞬間，尤紹和高先被嚇了一跳。
他二人進到牢裡時天還黑著，外邊一片安靜，可這會兒，竟烏泱泱的站滿了人。
軍在最前，攔著後邊數不清的百姓。
有人站著，有人躬，有人跪在雪地裡。
雪仍不停地落，天地白茫茫的一片，在牢裡不見亮，驟然見著刺目的白，孟冬辭有些看不清東西，閉了閉眼，有什麼東西自眼尾劃過，著臉頰沒進領，帶起泛著微涼的。
雙臂被長枷鎖著，只能略往前傾算作回禮：“站在雪地裡多冷，大夥兒回罷。”
再直起時，肩頭的木枷好似沒那麼重了，孟冬辭垂眼，見一男一兩個生得極像的孩子，正高高舉著手臂，一左一右幫託著木枷，他倆看上去也就七八歲的模樣，小臉漲得通紅。
那個孩先與對上視線，咧開：“孟相，你生得真好……”
“笨丫頭，”那個男孩皺眉打斷，“不是這一句。”
那孩回神，正道：“娘說了，孟相是好人。”
有了上回的教訓，尤紹不敢親來阻，只朝人群喝道：“誰家的孩子，還不領回去！刀劍不長眼，若是傷著了，怨不得本。”
一個三十來歲的子在人群中探出頭，朝那兩個孩子招手，兩個孩子這才一點點放鬆力道，不不願地跑回去。
孟冬辭認得那子，的丈夫曾在祿寺一個寺丞家裡做馬伕，因餵馬時添錯了飼料，那馬生了病死了，被那寺丞綁在府門口當街打得模糊，那子走投無路，便求到了府門口。
那時融霜尚在西境，那日在宮裡與姜瑜談事知道得晚了些，因而這子的丈夫沒救回來。
之後孟冬辭便裝去了家一趟，見有一對龍胎要養，想給留些銀兩做點小生意，但執意不肯，到底立了字據，說要把錢還。
後來孟冬辭事忙，只記得褚雙偶爾會與說，有人送來一籃子炸果子或是一籃子蒸糕餅，裡邊總放著幾百文的銅錢。
“孟相，欠您的錢，還差一貫沒還，”那子到人群最前，舉起手中的一隻籃子，“其實早就攢齊了，一直沒送去，是想當面與您道一聲謝。”
孟冬辭還未開口，便聽尤紹在旁冷冷道：“用不著了，流配路上，一應吃用都不能帶，若你有心，日後等到了嶺南，親自送去……”
“狗！”那子朝他啐了一口，“別以為大夥都耳聾眼瞎，那日問案分明沒問出什麼，這就是冤案！”
這一開口，下邊的百姓霎時了。
尤紹氣得倒豎起眉，才要往前挪，孟冬辭便冷聲開口：“尤紹，大煜律法，無故傷百姓者，輕則罷，重則絞刑。”
說罷，不等尤紹反應，便轉向往前湧的百姓，輕輕搖頭，待人群稍稍安靜，孟冬辭才又開口：“大夥兒的我心領了，但天寒地凍的，後面的路，我自己走就。”
百姓中沒人應聲，卻都一邊抹淚一邊往前過來，圍一個只留下一個小口子的圈，孟冬辭抬步往前走，走一步，眾人就跟一步。
走出一段，孟冬辭才後知後覺，他們是見穿著單，想替擋去風雪。
＊
北城門外，刑架上蓋著厚厚一層雪，兩個著紅的掌刑人正將手裡的刑杖遞來遞去，恍若在丟出一塊兒燒紅的烙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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