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焚揚骨 “沒了你和洪遼，哪還有地獄……
孟冬辭自宮裡回府, 掀開車簾，見元珵站在府門外等，邊立著個眼的人, 輕笑：“大半年沒見了，張大人。”
“不敢, ”張懷躬見禮, “孟相清減了許多。”
“聽元珵說, 你十三就到了, 但我這裡事忙, 沒顧上見你，見諒, ”與元珵一道引張懷往裡走，孟冬辭問，“剩下的是誰？”
“元戎, ”張懷答，“到底是四方征戰過的人，元睿雖恨極了，卻折騰不過他，慘聲越來越弱, 連帶傷的, 沒撐到七日, 今晨嚥了氣。”
“首送去北城門外，和尤紹他們一起，多備幅畫像一道掛上去, 來往的人都看清他是誰，”孟冬辭將張懷讓進會客堂，回與元珵道, “本想著掛到來年開春，又怕年關嚇著跑去外邊放竹的孩子們，等明日收拾了元戎，趕在年前撤了罷。”
元珵點頭：“都聽娘子的。”
待落了座，孟冬辭問張懷：“張大人這幾日，可到街上去逛過？”
張懷點頭：“雖不大認路，但也走了幾條街。”
孟冬辭給他斟滿了茶，問：“如何？”
“現下知道為什麼孟相瞧不上洪遼江山了，”張懷謝過，自嘲笑道，“守著這麼個桃花源，洪遼確實是人間煉獄，託孟相的福，我可算沒當一輩子的井底之蛙。”
“今日宮，和陛下商議著給洪遼更名，禮部遞上來一些，陛下都嫌拗口，”孟冬辭轉向元珵，“我問問你的意思，若是你不介意，大面上就直接以大煜北境相稱，下邊分三路，方便管，又好記。”
“我有什麼可介意的，”元珵失笑，“早些定下來，免得你日日在宮裡待到天黑，娘子再這麼忙下去，你府門口便要多一隻守門的石獅子了。”
孟冬辭聽慣了元珵這樣的話，沒覺得有什麼，倒是張懷端起茶盞來遮掩笑意。
“那就這樣，我待會兒人說與陛下，告示已經做好了，只差填個名，明日行刑時，當著元戎的面出去，”說罷，孟冬辭從袖袋中出一本小冊子遞給張懷，“我想著張大人還是做原本的活計，日後依著規矩考課晉升，已經說與陛下了，正巧原本的大理寺正預備年後告老，只是不知你瞧不瞧得上這個位置。”
張懷接過冊子，原地怔了半晌：“孟相的意思，我能到大煜……”
見孟冬辭笑著看他，張懷忙躬：“孟相說笑了，下本打算辦完這件差，便領著妻置辦田地，耕種為生了。”
“待明日事畢，你可回去收拾一番，問問家人的意思，若們願意，這邊置辦新宅的事，我和元珵會替張大人張羅，”孟冬辭示意張懷坐，待他坐穩了，才又開口，“行刑仍在北城門，待會兒會有人把這訊息遞進百姓手裡，嚴柏你見過了，整日笑嘻嘻的，讓帶人去行刑，我不大放心，也不想讓百姓們看見淋淋的人，只要他喊的聲響夠大就行。”
張懷：“……”
他就知道，天上掉的餡餅，裡邊肯定包著石頭。
＊
十二月十九，天才見亮，還沒到辰時，孟冬辭便悄悄起，看了側仍在安睡的元珵一眼，披著裳到外間去梳洗。
雖然元珵一早說他要一道去觀刑，但那時也並不知活著出來的是誰。
誠然，恨極了元戎的元睿最終死在他手下是誅心，元戎以洪遼皇帝之尊在大煜的都城被以極刑也是誅心，但往前的二十餘年，元珵始終對生父抱著一憧憬，雖然他心翳已愈，但孟冬辭仍不大願意他在場。
今日不朝，但孟冬辭仍換上服，將當初柳荷給打的梅花絡子系在腰間，掩好門，孟冬辭往外邊多加了一道門栓，一抬頭卻嚇得一怔，元珵竟不知何時站在了窗前。
“上回想將我關在牢裡沒，這回了，”元珵全然不像是剛醒的模樣，倚著半扇推開的窗子，輕嘆，“娘子想做的事還真是都要做了才好。”
孟冬辭沒應，轉走，元珵住：“我不觀刑，就去逛一圈，讓他看見我在就。”
見孟冬辭雖站住了腳，卻沒有給他開門的意思，元珵乾脆推開另外半扇窗子，費勁力地翻了出來，一把將孟冬辭撈起，掉門栓，抱回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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