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被裁剪的時
三年前的雨夜,許晚站在急診室外,渾溼。醫生剛剛宣佈丈夫林深的死訊——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他們結婚才兩年,正計劃要個孩子。許晚記得自己當時癱倒在地,無法呼吸,世界在瞬間失去了所有。
“那天是我生日。”許晚的聲音抖著,“林深說要給我一個驚喜,冒雨開車去取定製的蛋糕。一輛失控的貨車。。。”
沒有繼續說下去,淚水已經落臉頰。
“我明白了。”陳默的聲音裡罕見地流出一同,“失去摯是人生最難以承的痛苦之一。你確定要刪除所有與林深相關的記憶嗎?”
許晚愣住了:“所有?不,我只是想忘記他去世的那部分。。。那些好的回憶,我想保留。”
陳默搖了搖頭:“記憶不是可以隨意裁剪的布料。和事件相連,試圖只刪除痛苦部分往往會牽整個記憶網路。我可以嘗試,但功率不高。”
“那就試試吧。”許晚堅持道,“至讓我保留一些東西。”
陳默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我會盡力的。現在,放鬆,專注於你想保留的那些好時刻。”
許晚到頭盔微微發熱,一溫和的電流穿過的太。腦海中開始浮現出與林深在一起的片段:
第一次約會時他笨拙地打翻咖啡,棕在桌布上蔓延奇怪的形狀,兩人笑作一團;
求婚時他張到忘記準備好的臺詞,最後只能笨拙地說:“那個。。。你願意嗎?”而含著淚點頭;
週末早晨兩人賴在床上計劃未來,過窗簾隙,在地板上畫出金的條紋;
林深在廚房嘗試新菜譜,結果發了煙霧報警,兩人手忙腳地開窗扇風。。。
這些畫面如此清晰,如此鮮活,許晚到一陣溫暖的痛楚。這就是想保留的,這就是他們曾經擁有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許晚的意識逐漸模糊,那些畫面變得支離破碎,像被打的拼圖。最後,一切陷黑暗。
當再次有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恢復室的小床上。陳默遞給一杯溫水:“覺怎麼樣?”
坐起,了太。“有點頭暈。。。但好像輕鬆多了。”試圖回憶昨晚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卻只記得一些零散的畫面:雨夜。醫院。籤合同。。。但與之相關的似乎已經消退,像看一部與自己無關的電影。
“這是正常現象。”陳默解釋道,“記憶刪除後的幾小時到幾天,你可能會到時間和連續的輕微紊。但很快你就會適應。”
許晚付了費用——價格高得驚人,但陳默堅持說這是“專業服務的合理收費”。離開店鋪時,回頭看了一眼招牌:“記憶切割店”幾個字在夕下泛著銅質澤。
走在回家的路上,許晚到一種奇怪的輕盈。路過一家蛋糕店時,突然停住了腳步。櫥窗裡展示著一款緻的巧克力蛋糕,某種悉的覺湧上心頭,卻又轉瞬即逝。
“小姐,需要幫忙嗎?”店員探出頭問。
許晚搖搖頭,繼續前行。但那種揮之不去的覺一直伴隨著,像是一個忘記的詞語懸在舌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