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消失的店鋪與未褪的痕跡
第二天，許晚請假去了市圖書館。在閱覽室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面前堆滿了記憶心理學和神經科學的書籍。過高高的窗戶灑在書頁上，灰塵在柱中緩緩旋轉。
瞭解到，人類的記憶不是簡單的錄影回放，而是由無數相互連線的神經元網路構。刪除特定記憶而不影響其他相關記憶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除非那段記憶本沒有被刪除，只是被隔離了。
這個想法讓許晚不寒而慄。回想起在記憶切割店的經歷，那些的儀，陳默專業而疏離的態度，以及那份幾乎沒有仔細閱讀的合同。
中午時分，許晚在圖書館的電腦前坐下，登了之前找到記憶切割店的網站。瀏覽顯示“網頁不存在”。試圖搜尋“記憶切割店”和“陳默”，結果寥寥無幾，只有幾個零散的論壇帖子提到類似的服務，但都沒有資訊。
其中一個標題引起了的注意：“你也在找那個地方？”發帖時間是兩年前。
許晚點開帖子，容很簡短：“三年前去過一家‘記憶切割店’的地方，刪除了我弟弟去世的記憶。但後來我發現事不對勁——我不僅忘記了弟弟的死，還忘記了他還活著時我們大部分的爭吵。現在我對他的記憶只剩好的部分，這讓我到。。。不真實。如果還有人去過那裡，請聯絡我。”
下面有一個郵箱地址。
許晚猶豫了片刻，還是發了一封郵件：“我也去過記憶切割店。我的況有些不同，但我也想了解真相。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談談。”
幾小時後，收到了回覆：“明天下午兩點，市中心咖啡廳，靠窗第三個位置。我會帶一本紅封面的書。”
許晚的心跳加速。不是唯一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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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裡瀰漫著研磨咖啡豆的香氣。許晚提前十分鐘到達，選擇了指定的位置。兩點整，一位約莫三十歲的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本紅封面的《百年孤獨》。徑直走向許晚，坐下。
“我周雨。”說，聲音很輕，“你就是許晚？”
許晚點頭，注意到周雨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手指不停地挲著書脊。
“你是什麼時候去的？”周雨問。
“大概十天前。”許晚回答，“你呢？”
“三年前。”周雨向窗外，“我弟弟車禍去世，我無法承。。。就找到了那個地方。陳默警告過我後果，但我堅持要刪除所有與弟弟去世相關的記憶。他照做了。”
“然後呢？”
“起初的幾個月，我覺很好。”周雨的聲音平板，“我不再半夜驚醒，不再無緣無故流淚。但一年後，我開始注意到問題。我對弟弟的記憶變得。。。扁平。我只記得我們小時候一起玩的好時，他幫我做作業，我們一起吃冰箱裡的蛋糕。但我完全不記得我們年後的爭吵，不記得他曾因為我干涉他的生活而三個月沒和我說話，不記得父親去世時我們在葬禮上幾乎打起來。”
停頓了一下，喝了口水：“這些缺失讓我對弟弟的記憶變得不真實，像一個心剪輯的宣傳片。我開始懷疑，如果我只記得好的部分，那我真的瞭解他嗎？我真的在悼念他，還是在悼念一個我虛構的完形象？”
許晚到一陣共鳴。“你後來去找過陳默嗎？”
“去過。”周雨苦笑，“但店鋪已經不見了。原址變了一家花店，店主說那裡一直是花店。我去問了整條街的商戶，沒有人記得有過一家‘記憶切割店’。就好像。。。那個地方從未存在過。”
“我也是。”許晚低聲說，“我昨天又去了一次，現在是家文店。”
兩人沉默了片刻。周雨從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這是我三年來的調查記錄。陳默不是唯一提供這種服務的人，但我懷疑他們是同一組織的不同分支。這些服務有一個共同點：都會讓客戶簽署一份帶有眼睛標誌的合同。”
許晚的呼吸一滯：“眼睛標誌？一隻簡單的眼睛圖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