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丫鬟的廂房。
睡中的蘇青淺忽然蹙了眉頭。
側躺著，額角、鬢邊全沁出細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沾溼了枕巾。
正陷在混沌的夢裡——
一片灰濛濛的霧裡，冰冷的青石板地上。
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子跪在地上，手臂上、臉頰上全是青紫的傷痕，角還掛著。
仰著頭，一雙原本水靈的眼睛腫得只剩條，著蘇青淺的方向，聲音啞的厲害。
“姐姐……姐姐……你怎麼還不來看看瑤瑤？他們總打我，還不給我飯吃……瑤瑤過得好辛苦，快要撐不住了……”
蘇青淺心口像被巨石著，疼得不過氣。
想跑過去扶起那姑娘，雙卻像灌了鉛，費了好大勁才挪到近前，剛要手到的胳膊，眼前的人“呼”地一下散了煙，沒了蹤影。
四周只剩白茫茫的霧，蘇青淺慌了神，出手在霧裡抓，嚨裡像堵著東西，卻還是拼了命喊：“瑤瑤…瑤瑤你在哪兒？”
“瑤瑤！”
一聲驚，蘇青淺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口劇烈起伏著，額上的汗珠子“啪嗒”掉在襟上。
抬手眼睛，才發現眼淚早糊了滿臉，連睫都溼漉漉地粘在一起。
“沒用……”
雙手抱，把臉埋在膝蓋上，肩膀輕輕抖著，小聲哭起來。
單薄的子一團，“真是個廢人……”
那些模糊的片段總在夢裡攪著，可什麼都記不清，只知道心裡空落落的疼。
總覺得有誰在等，等去找，可如今困在這將軍府的偏院，連踏出院門都要小心翼翼，能做什麼呢？
“快了……會想起來的……”
攥著角，指甲掐進掌心，啞著嗓子給自己打氣。
天剛矇矇亮，秦姨娘便醒了。
躺在床上眨了眨眼，昨夜頭暈一口飯沒吃，此刻肚子“咕咕”著，得直犯暈。
披了件夾襖坐起來，剛要喚人，就聽見院外傳來輕微的靜。
蘇青淺天不亮就起了，輕手輕腳去了灶房。
先燒了鍋熱水，又從米缸裡舀了小半碗米，淘洗乾淨煮上粥，煎了蛋，又炒了幾個小菜。
等秦姨娘醒時，灶房裡已經飄著淡淡的米香。
“淺淺，你去瞧瞧三爺醒了沒有，醒了便喚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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