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線有些昏暗。
偌大的房間裡,竟沒有一個伺候的丫鬟,只有床榻邊的矮凳上放著一碗早已涼的藥湯。
“表姐!”
知快步走到床邊,看著榻上的人,心頭一酸,輕聲喚道。
榻上的大夫人正歪靠在枕上,臉蒼白,連都沒有半點。
眼神遊離,往日里清亮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灰霧,毫無澤。
因著長時間臥床,頭上的髮髻早已散,幾縷枯黃的髮在面頰上,襯得那本就消瘦的臉愈發尖細。
聽見知的聲音,大夫人緩緩轉眼珠,待看清來人是自己的表妹,眼中閃過一微弱的亮,掙扎著想要起。
可剛一,便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捂著口,咳得渾發抖,單薄的被褥都跟著輕輕。
“知表妹……好、好久不見……”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大夫人的聲音沙啞,每說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息。
環顧了一圈空的房間,又看向知,勉強出一笑意,“來……來人,幫我、幫我梳妝。”
知見狀,連忙給了後的蓮芝一個眼。
蓮芝心領神會,立刻上前,恭敬地福了福:“表小姐,奴婢來伺候您梳妝。”
又讓張嬤嬤去櫃子裡找幾套裳過來。
知則手輕輕扶起表姐,讓靠在自己懷裡,作輕:“表姐,蓮芝是一直在我跟前伺候的,手腳麻利,讓給您梳髻,您放心。”
一邊說,一邊用帕子輕輕拭去表姐角咳出的。
大夫人靠在知懷裡,氣息漸漸平穩了些。
看著知年輕俏的臉龐,眼中泛起幾分懷念:“上回……咱們見面的時候,還是在我婚……的時候。這一轉眼……都過了、過了好些年了。知三妹妹……倒是越發俏……人了,跟當年那個跟在我後的小丫頭,一點都不一樣了。”
知聽著虛弱的話語,鼻尖一酸。
想起表姐婚那日,十里紅妝,冠霞帔,站在紅氈上的表姐眉眼含笑,得像畫中人。
可眼前的人,顴骨高聳,臉頰凹陷,枯瘦的手腕連玉鐲都戴不住,鬆鬆地在小臂上,哪裡還有半分當年的模樣。
“是啊表姐,”知強忍著淚意,聲音溫,“知現在都還記得您出嫁那天的樣子,冠上的珍珠垂下來,映得您滿臉紅,穿著大紅的霞帔,一步步走上花轎,好多人都在誇您是京城第一人呢。”
聽著知的話,角出一抹苦的笑,輕輕搖了搖頭,眼神黯淡下來。
這時,蓮芝已經端來了梳妝盒,知便扶著表姐,在丫鬟的攙扶下,慢慢挪到了梳妝檯前。
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已經記不清多久沒有照過鏡子了,自從纏綿病榻,便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梳妝打扮。
出枯瘦如柴的手指,輕輕了自己的臉頰,那指尖的糙又幹癟,完全不像記憶中細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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