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苦差,誰撞上誰倒黴。
唯有坐在蘇青淺不遠的錦秀,依舊垂著眼,手中的銀針行雲流水地穿梭在繡料上,半點波瀾未起。
在看來,這差事於旁人是難題,於蘇青淺卻不算什麼。
但凡技藝湛的繡娘,想製出合又合心意的裳,不過是多幾分細心觀察罷了,蘇青淺的手藝,綽綽有餘。
蘇青淺抬手將自己原先的活計一一歸置整齊。
又整理了自己的裳,攏了攏鬢邊的碎髮,神沉靜,半點看不出心底的驚濤駭浪。
取過量尺、帛與紙筆,走到林掌事面前,行禮:“林掌事,淺淺這便前往西苑偏殿為那位殿下量了。”
“去吧,這是我的令牌你帶著,傳口諭的公公,應當也去過西苑那邊了,你帶著令牌,就說奉旨便可。”
林掌事叮囑道,“這是皇上待的差事,半點馬虎不得,你務必加倍仔細。”
“淺淺謹記。”
“枝枝,過來。”林掌事揚聲喚道,“你送淺淺去西苑偏殿。”
“是,林掌事。”枝枝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走到蘇青淺側。
二人並肩踏出司制房。
路上,枝枝忍不住低聲叮囑:“淺淺,你一會可千萬小心些。那北沙二皇子的脾氣差到了極點,咱們司制房先前給他做的裳,他橫豎看不順眼,不是說腰不合,便是嫌袖口過窄,改了一遍又一遍。好些姐妹被他挑剔得沒了法子,哭了好幾回,最後還是林掌事出面,這事才算揭過。”
蘇青淺頷首,輕聲道謝:“枝枝,多謝你的提醒。”
心底卻暗自思忖:那北沙二皇子不過是階下質子,陷南燕皇宮,竟還能如此囂張跋扈,行事肆無忌憚,實在令人費解。
想來此人,絕非傳聞中那般只有暴戾兇殘,定有旁人不及的倚仗與城府。
不多時,二人便行至西苑偏殿外。
目便是多名軍守衛,目銳利地掃視著四周,氣息肅穆人,將西苑襯得愈發冷清抑。
蘇青淺停下腳步,對枝枝道:“枝枝,你先回司制房忙吧,既已到了,我自己進去便是。”
枝枝放心不下,又叮囑一句:“那你萬事小心。”
說罷,才轉匆匆離去。
蘇青淺獨自立在殿門前不遠,駐足,心緒翻湧如。
便是這裡,西苑偏殿,瑤瑤就在這片方寸之地含恨而終,魂斷於此。
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沾染著瑤瑤的鮮與冤屈,藏著苦苦找尋的真相,藏著必須討回的公道。
深吸一口氣,下眼底的淚與恨意,抬步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