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高不勝寒
哲咀嚼的作停了一下，剛剛亮起來的眼神又暗淡下去。
他放下叉子，低著頭，用吸管攪著杯子裡的橙，沉默了好一會兒。
“沒意思。” 他終於低聲吐出三個字。
“下棋沒意思了？” 高揚語氣平和，帶著好奇，“我記得你上次跟我下的時候，還來勁的，步步，讓我這個老傢伙下不來臺。”
哲抬起頭，看了高揚一眼，那眼神里有超越年齡的複雜緒，混合著挫敗和孤獨，還有不符合他年紀的厭倦。
“不是下棋沒意思。” 他聲音更低了，“是跟他們下沒意思。”
“他們？”
“學校的同學，還有興趣班的老師。” 哲咬了咬。
“他們都下不過我。走幾步我就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了。剛開始他們還願意跟我玩，後來就都不跟我下了。同學們說我強得像個怪，都不跟我玩了。興趣班的老師好像也有點怕跟我下，說教不了我什麼了。”
小小的孩兒聲音裡帶著委屈和迷茫：“高揚叔叔，我只是喜歡下棋，想把每一步都下到最好。可為什麼我下得好，反而沒朋友了呢？那副棋我看著就難，所以就扔了。”
原來如此。
這不是普通的厭學或發脾氣，而是一個智力遠超同齡人，在特定領域超越普通年人的孩子，在社中遇到的典型困境。
鶴立群的孤獨，以及因“不同”而被排斥的委屈。
哲過早地及了才華帶來的副作用：曲高和寡，知音難覓。
高揚沒有立刻說些空的安話，比如“他們嫉妒你”或者“你是最棒的”。
他認真地看向哲：“小哲，你聽說過一句話嗎？高不勝寒。”
哲眨了眨眼睛，點點頭，小時候媽媽教他背過。
“你現在，在象棋上，就已經站在比邊大多數人都高的‘高’了。”
“山頂的風很好，但風也大，而且孤單。這很正常。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他們的錯，只是你們暫時不在同一個高度了。”
他看著哲若有所思的小臉，繼續引導：“所以，如果你還喜歡下棋，就不能只滿足於和山腳下的人比高低。”
“你得去找找，看有沒有也在往山頂爬的人，或者有沒有已經在更高山峰上的人。你需要更厲害的對手，能讓你繼續向上看、向前走的對手。”
其實高揚的這個建議，在上次哲參加年宮的比賽時，當時的輔導老師就說過了
但玉冰太忙，覺得哲下棋這個事也不重要，所以一直沒太去理會。
哲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帶著：“更厲害的對手？哪裡找？”
“有比賽啊，有專業的俱樂部啊，甚至有省隊、國家隊。”
高揚拿出手機，快速搜尋了一下，“你看，最近省裡好像就有一個‘青年象棋錦標賽暨省隊預備隊選拔賽’......”
他把手機螢幕轉向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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