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先點開黎晴的對話方塊單獨回覆,接著又分別給湯明誠、劉夢雲發了資訊,每一條都特意提了 “自己沒事”,就怕三人多牽掛。
剛把最後一條訊息發出去,通訊突然 “嗡” 地振了一下,螢幕上彈出 “媽媽(視訊通話)” 的提示。
黎趕坐首子,手速飛快地了剛才窩在藤椅上皺的頭髮,又扯了扯淺灰居家服的角。
雖說知道爸媽他們不介意,但還是不想讓他們看見自己沒神的樣子。
指尖輕點 “接聽”,屏瞬間亮了起來。
屏彈開的瞬間,黎晴的臉立刻湊了過來。
頭髮用發繩利落地束在腦後,上還穿著黑作戰服,袖口沾著點沒乾淨的塵土,卻半點不顯狼狽,眼底雖有淡淡的紅,卻亮得很,一看就是剛忙完手頭的事,連口氣都沒歇就打了過來。
“?你沒事吧?之前聯絡不上你,我和你爸急壞了,可知道你在忙,也不敢貿然找你,怕耽誤你的事!”
“媽,我沒事!這兩天一首忙著解決那神秘人的事,剛把他徹底搞定才閒下來,回頭才想起通訊一首放倉庫裡沒顧上看。” 黎連忙應聲,聲音也放輕,“爸呢?他還好嗎?雲姨也沒事吧?”
“都好都好,” 黎晴的聲音鬆了些,可話頭頓了頓,又刻意放輕了些,“就是…… 有件事,你爸總說別跟你提,怕你在外頭分心。”
黎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太瞭解黎晴了,媽媽向來不跟藏事,這會兒猶豫著不肯說,肯定是怕心。
沒等追問,通訊那頭傳來湯明誠極輕的聲音,像是湊在黎晴耳邊說的,還帶著抑的緒:“別瞞了,還是跟說清楚吧,也讓心裡有個底。”
“是季宏茂。” 黎晴的聲音突然沉了下去,每個字都像裹著冰,“他三天前到了金陵基地,找到了我們,說好久沒見你,想找你‘聊聊’。你爸本來不想理他,可他拿著‘你生父’的份在基地裡說閒話,還跟管理層套近乎刷存在,現在賴在招待所不肯走。”
“季宏茂?”
這三個字像淬了毒的冰錐,“咚” 地扎進黎心口。
前世家破人亡的畫面瞬間衝破記憶閘門,兇猛地將拽回那個煉獄般的日子。
記得他拽著自己頭髮往手檯拖時,指甲掐進頭皮的刺痛;
記得他說 “你的心臟能救婉” 時,眼裡那副理所當然的冷;
更記得湯明誠為了攔他,被他手下打得頭破流,溫熱的濺在臉上的;
還有媽媽為了來救,慌不擇路闖進喪群,最後連都沒完整留下……
那些畫面不是褪的回憶,是刻在骨裡的傷疤,一聽到這個名字就被狠狠撕開,出模糊的疼。
黎的呼吸猛地頓住,指節瞬間攥得發白,通訊邊緣硌得掌心生疼,連指尖都在不控地發抖。
腔裡像悶著一團炸開的火,燒得嚨發,連帶著聲音都著咬牙切齒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