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裴行書夫妻到了,鄧氏派人喊小夫妻倆去忠正堂待客。
今日算是蕭瑀的大日子,即便沒有親戚登門,他也得去接母親嫂子們的道喜,不能一直在慎思堂悶著。
羅芙懂禮數,關上門可以跟蕭瑀商量和離的事,但這事一日沒定下來,最好還是先瞞著公婆兄嫂。
簡單收拾收拾,夫妻倆一路無話地去了忠正堂,一到這邊,羅芙就笑起來了,彷彿真的很高興。
應酬過後,蕭瑀被裴行書拉去酒樓回應等著給兩人道喜的同科,羅芙帶著姐姐回慎思堂說己話。
得知妹妹竟然還想著和離的事,羅蘭敲了敲妹妹的腦門:“你傻了?皇上都沒怪罪蕭瑀,大度地點他做狀元,這時候你與蕭瑀和離,是想告訴皇上你懷疑皇上本沒有表現出來的仁慈,心裡還記著蕭瑀的賬,所以你這個聰明人才要趁早離開蕭家?”
羅芙:“……”
羅蘭嘆道:“蕭瑀落榜,證明蕭瑀就是有錯,你提和離才不會被人非議,現在皇上明著賞識蕭瑀,你卻要跟皇上反著來,皇上怎麼想?恐怕史都要記你一筆,說永三十二年那個直言犯上的蕭瑀都被皇上寬恕了連中三元,他的夫人羅氏竟仍因怕死棄他而去,好啊,他們君臣都得了名,就你羅夫人從此臭萬年。”
羅芙:“……”
沒惦記過青史留名,但也不想讓史扣一頂屎盆子!
“那,那我就這麼提心吊膽地繼續跟他過?”羅芙不甘心地問。
羅蘭妹妹瘦下來的小臉,輕聲道:“天底下沒有隻佔便宜不吃虧的事,就像將士們容易在戰場上立功,也容易在戰場上丟掉命,文們立了功績可以升,辦砸了差事或是被人陷害同樣要遭遇貶獲罪。你姐夫會做人,如今也中了探花,但他的途真就從此一帆風順了嗎?”
羅芙:“……我可以改嫁一個普通男人,不用他當,家裡略有資產別讓我吃苦就行。”
羅蘭:“說的簡單,廣陵多普通男人被拉去服勞役或充軍了,多普通男人因無權無勢被有錢的、當的欺凌擺佈,還有我們姐妹,若不是家裡有些錢後來又攀上了城裡頗有名的裴家,以你我的容貌,要麼被地流氓禍害,要麼被紈絝子弟搶去當妾,難得善終。”
羅芙沉默了。
羅蘭提點妹妹:“嫁誰都要心,與其嫁給普通男人憂慮未知的更多的危險,不如繼續在侯府做你的狀元夫人,每日穿金戴銀僕人伺候,只需管著蕭瑀讓他犯幾次傻。再說了,蕭瑀還能真的不怕死真的喜歡住牢房啊,罵了一次皇上還敢罵第二次?吃一塹長一智,不用你管著,他自己也會吸取教訓。”
羅芙扯扯袖口,看著姐姐問:“萬一呢,萬一他還敢來第二次,姐姐不怕咱們家都他連累,姐夫易哥兒他們也他連累?”
羅蘭:“萬一是萬一,還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是你跟著他福,是羅、裴兩家借蕭家的,為了一點患放棄九千九百九十九點榮華富貴,哦,還要多加一個貪生怕死的青史汙名,妹妹自己說,值得嗎?”
羅芙:“……”
第27章
夜幕初降, 新科進士們在酒樓設的宴席終於結束了,裴行書先與青川一起將醉昏過去的蕭瑀扶上馬車,再與圍過來送二人的同科們一一道別,又耽誤了小半刻鐘, 他才上了馬車, 上的時候還晃了一下, 證明他也醉得不輕。
簾子一落, 裴行書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疲憊地坐到左邊的側位上,抬手額頭時, 忽然瞥見死人一般躺在主位窄榻上的蕭瑀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清黑的眼正盯著他,深潭一般無甚緒, 乍一對上頗有些嚇人。
裴行書:“……你沒醉?”
說實話, 在蕭瑀殿試上捅婁子之前,裴行書待這位侯府出的連襟十分客氣,談時總是一口一個“元直”地稱呼蕭瑀的字,鮮直接用“你”,可在蕭瑀捅了大簍子險些連累羅家並直接導致妻子姐妹倆整日憂心忡忡後, 裴行書再難與蕭瑀維持這些虛禮。
這是才做了五個月的連襟, 裴行書沒資格教訓蕭瑀, 換自己的親弟弟或是羅松幹出這種事, 裴行書非要罵上一頓不可。
蕭瑀看出了姐夫眼中忍的不悅,嗯了一聲作為回應。發了會兒呆, 聞著姐夫上濃郁的酒氣,蕭瑀慢慢坐正,等馬車出發離開酒樓一段距離了, 蕭瑀把兩邊窗簾都挑起一道隙,春日微涼的晚風吹進來,很快就捲走了大半渾濁。
重新坐正,見裴行書坐姿端正目也算清明,蕭瑀欽佩道:“姐夫好酒量。”
他不喜喝酒,再加上放不下妻子要與他和離的愁緒,宴席上本無心應酬,若非皇上剛剛給了他莫大的恩典,他跟同科們擺冷臉或是直接離開容易引發他不領皇上的的誤會,蕭瑀又何須喝到一半就裝醉趴在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