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芙對今日的宮中之行越發放心,同時暗暗揣高皇后是不是深居宮中太悶了, 所以才喜歡辦花宴。
到了皇城,高皇后派來引路的公公直接將三妯娌帶到了中宮。
高皇后這邊已經有兩位客了,太子妃李嵐是李淮雲的姑姑,亦是皇家長媳,同樣住在宮裡,另一位則是高皇后唯一的兒康平公主。
在三妯娌準備行跪禮時,高皇后笑道:“免了免了,今日我你們進宮是要你們陪我說話解悶,可不是為了你們跪來跪去,一個個都生得花般豔,我可捨不得,來,賜座。”
立即有宮端來三把雕工的月牙凳。
羅芙年紀最小,坐在末尾,離得遠,偏偏高皇后、太子妃、康平公主更多注意的都是,楊延楨、李淮雲常進宮,與三位皇家貴人早已相。
察覺到貴人們的注視,羅芙壯著膽子抬著頭,也笑盈盈地分別細細端詳了貴人們。
高皇后覺得新奇:“你這孩子倒是膽大,我記得除夕宮宴那次,你還張得微微發抖呢。”
羅芙起,屈膝行了一禮再聲答道:“除夕那晚臣婦頭一次進宮,很怕一不小心壞了規矩,今日娘娘這邊人,更是隻有臣婦這一張生面孔,臣婦斗膽猜測娘娘與兩位殿下都想看清楚臣婦的模樣,臣婦又豈能扭躲閃避了這份福氣?”
太子妃與康平公主都笑,高皇后則慈地朝羅芙招招手:“模樣,聲音也好聽,走近點讓我再瞧瞧。”
羅芙領命,多還是有些忐忑地來到了高皇后面前。
高皇后托起小媳婦的手,瞧過之後點頭道:“面相、手相都是有福的,難怪能覓個狀元郎做夫君。”
羅芙聽了前一句還笑呢,聽到後面那句,面上的笑容立即僵了一僵。
高皇后看在眼裡,故意打趣道:“怎麼,莫非你覺得蕭瑀不夠好?”
羅芙下意識地跪了下去,滿面愁容道:“不瞞娘娘,蕭瑀隨侯爺剛去揚州探家父時,臣婦第一次見他,真覺得他哪哪都好,五俊朗形拔,說話做事彬彬有禮,待臣婦嫁到京城,確實也與他過了幾個月的恩日子,誰曾想……就算臣婦命裡有福,那福氣也應在臣婦遇到了一位寬宏大量的明君上,沒有皇上給他恩典,臣婦怕是也難再見到娘娘第二面了。”
涉及到永帝,太子妃都不敢冒然搭話,二十五歲的康平公主卻不用忌諱,輕哼道:“蕭瑀寫出那麼一篇文章,父皇確實給了他天大的恩典。”
之前可有兩個開國功臣、三個臣子都因勸阻父皇北伐獲了罪。
羅芙立即對著康平公主連連點頭:“臣婦也是這麼跟蕭瑀說的,讓他以後不許再輕狂放肆。”
高皇后重新拉著羅芙的手起來,笑道:“你才十七,臣婦臣婦的都把自己老了,我這裡沒那麼多規矩,你跟延楨、淮雲一樣,自稱我就好。”
都六十多了,看這些小媳婦們就跟看孩子一般,不喜歡設太多規矩。
“走吧,花都在西暖閣擺著呢,咱們去那邊看。”
許是離得近,高皇后直接把手給羅芙,讓羅芙扶著出了門。
西暖閣是三間側殿打通,即便擺了滿滿一圈的晚開牡丹、盛期芍藥依然顯得十分寬敞,春風、暖過敞開的雕花軒窗湧進來,明亮又溫暖,鼻端盡是清幽花香。
漸漸的,高皇后帶著羅芙與其他人拉開了距離,也是太子妃、康平公主們識趣,知道高皇后又要跟最近風頭正盛的狀元郎夫人絡了。
“蕭瑀獄那幾日,芙兒是不是寢食難安?”高皇后憐惜地問。
羅芙不敢瞞也不必瞞,輕聲道:“豈止寢食難安,第一日臣婦……我都快嚇死了,怕蕭瑀掉腦袋,也怕我他連累掉腦袋。”
高皇后:“伴君如伴虎,那幾日皇上連我都不見,我不知道蕭瑀寫了什麼,想替他求求都莫能助。”
羅芙忙道:“他自找的,娘娘千萬不要為他費心,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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