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瑀的是調職文書,從八品知縣升為正五品的史臺察院院正,要他與新知縣接完公務後儘快回京。
龐信的是授職文書,授他為新任江知縣。
本朝員從文調為武的例子並不罕見,因為有的文通兵法,更擅長調兵遣將,但從武調為文的卻沒有幾個,所以永帝對林軍出的龐信是破格提拔了。
龐信攥著文書的手微微抖,冷靜下來後,他先朝京城的方向叩首謝恩,再起來朝蕭瑀行了一個大禮:“龐信能有今日,全賴大人指點提攜,大人知遇之恩龐信沒齒難忘,日後大人若有需要,龐信任大人差遣!”
蕭瑀雙手托起他,正道:“江能有如今百姓安居樂業各族和睦共的景象,乃你我與全縣民同心戮力之功,我唯一有求於你的,便是你做好江的父母,惠民安民,宣大周皇帝之仁德,揚大周朝廷之威。”
龐信:“大人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新舊兩任知縣的接非常簡單,難在江百姓得知蕭大人要走了,由城傳到城外,一波波地趕過來送行,包括離得最遠的阿暴部首領也帶著一隊族人來了。蕭瑀也不想不告而別,一直逗留到正月下旬,沒有一村一寨的百姓再結伴而來,蕭瑀才帶上青川、生、十隻黑山羊以及阿暴部首領安排的十幾個青壯護衛,揮別送行的百姓出了城。
當小小的江城徹底消失在視野,蕭瑀的離別愁緒也全都換了返京的雀躍欣然,來時他一個人翻山越嶺都嫌累,如今他抱著不肯爬山的黑山羊翻山頭時都心甘願、毫無怨言。
一路順利,沒有遇到山匪也沒有下雨,二月十四,一行人與羊平安抵達辰,接下來要乘船走水路直到荊州的武陵。
阿暴族的青壯止步於此,腳步輕快地消失在了回鄉的山路上,蕭瑀則廢了一番口舌才說服船伕允許他們帶羊上船。
來時逆流而上,歸時順流而下,船走得快,蕭瑀心也頗好,整日待在船篷裡,早晚洗漱後必塗一回面脂。
生當著他的面取笑道:“三爺是怕被夫人嫌棄臉黑嗎?前兩年都不抹,現在臨陣磨槍,遲了吧?”
蕭瑀作一頓,忽然走到洗漱架前,打溼帕子去臉上的面脂,白日也不悶在船篷裡了,專挑日頭大的時候出去曬著。
生、青川都看傻了。
蕭瑀自然不會告訴他們,與其塗抹一路也白不了多,不如曬得更黑,讓夫人見了就忍不住心疼!
第61章
進了三月, 京城又迎來了明的春日,初八這早,羅芙辭別婆母后,便戴上帷帽, 騎上前年康平公主贈的棗紅駿馬, 前往城南定鼎門外趕赴與公主的跑馬之約。
侯府的兩個護衛保持距離一直將三夫人護送到城門, 等了約莫一刻鐘的功夫, 康平公主的車駕來了, 車前車後簇擁著二十四個騎著高頭大馬的英武侍衛,其中一個侍衛還牽著一匹渾髮如雪的西域寶馬, 寶馬所過之,周圍排隊等著進城出城的商旅百姓無不側目。
至此,侯府這兩個侍衛就不用再跟著了, 只需要找個涼快的地方等上一個多時辰, 待三夫人回來後再護送三夫人回府。
城門這邊人多眼雜,康平公主穩坐車中,等車駕走出一里地之後,才下車改騎馬,頭上也戴了一頂帷帽, 帷帽的帽簷一側簪了一朵比海碗碗口還大的紫紅牡丹, 富貴雍容。
羅芙驚訝道:“我那邊的牡丹還都是青的小花苞, 公主府上的牡丹居然開了?”
康平瞧眼羅芙帷帽上那朵足以以假真的淺牡丹絹花, 笑道:“養在暖房裡的,開得早, 你若喜歡,回頭我派人送兩盆給你。”
對自己喜歡的人,康平公主素來大方。
羅芙也沒有客氣推辭。
今日康平公主要去伊水河畔跑馬, 兩人帶著一隊侍衛騎馬先行,等侍隨著車駕抵達伊水河畔,恰好兩人也跑夠馬該休息了。侍們在溪邊的草地上鋪好氈毯、擺好瓜果茶點,羅芙與公主了鞋子坐上去,一邊曬著上午和明亮的暖,一邊欣賞這一帶的春。
“你們家蕭瑀是不是該回來了?”閒聊了一會兒,康平忽然調侃道。
羅芙學公主那樣仰面躺在氈毯上,對著頭頂藍汪汪的天道:“哪有這麼快,他出發當日送來一封家書,說是順利的話也要這個月十六、七到。”
康平側過來,朝羅芙眨了下眼睛:“花一樣的新婦,夫君一走便是兩年的獨守空房,是不是早就眼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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