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兩人靠在一起閒聊，羅芙問：“京師乾旱，外面的八州也是如此嗎？”
蕭瑀仰面躺著，左手攬著夫人，右手搭在腹部，對著漆黑的帳頂道：“除了晉南、冀南也報了旱，別的州郡並未上報明顯的異常。”
羅芙微微鬆了口氣。
睡到後半夜，窗外突然傳來一聲驚雷，夫妻倆坐起來沒多久，窗戶那邊灌進來的風變大了，雨點集砸中滿院青石板的聲音也清晰耳。
羅芙陪著蕭瑀去關窗，只留下一扇，就著一盞燈，夫妻倆靠在一看這場遲了許久的雨，直到風吹得雨水潲進來，蕭瑀才迅速關了這最後一扇。
羅芙上溼了一些，心卻是好的：“總算盼來了，這下子全京師的百姓都能睡個好覺了。”
蕭瑀亦鬆了口氣，抱起夫人去了床上。
然而這場雨要麼不來，一來就沒完沒了了，瓢潑大雨連降七日，城河的河水都漫了一層至兩岸邊上的裡坊，尤其是地勢較低的南岸，所幸沒有形災，只為那一片的百姓帶來諸多不便。
七月二十三，京城的雨剛有一點減弱的跡象，四封急報接連被送進了宮。
京師的郡、濮與青州的鄄郡、鄆郡境的黃河河段都出現了決堤，洪水氾濫連侵三百里田地、屋舍，險告急！
乾元殿，永帝才看完一封急報馬上又來了一封新的，四封急報全部看完，永帝看似仍穩穩坐於龍椅，實則眼前發黑，腦海中全是洶湧奔騰的黃河之水。
明明該馬上派遣員去搶修河堤救災的時候，永帝竟又想到了蕭瑀的殿試答卷。
倘若沒有蕭瑀的勸阻，他按照計劃在本月初發兵伐殷去了，才到北地就收到這四封急報，他是灰溜溜地帶領大軍班師，還是罔顧四郡百姓流離失所繼續將耗盡國庫徵來的軍餉糧草全都用在戰場？
百為災惶惶，唯獨開國皇帝全皆是冷汗。
第43章
黃河決堤乃是天災, 歷朝都屢見不鮮，包括永帝開國後也經歷過一次，早有了應對之法。
冷靜下來後，永帝看向滿朝文武, 視線先後落在了三人上。
“陳文, 朕命你為四郡治河欽差, 統管四郡洪水疏浚、河堤堵口與事後堤壩重修, 凡四郡兵民夫皆任你調遣, 務必儘快解除四郡水患恢復民生。”
都水監陳文出班領旨。
“李恭，你即刻去東營調兵三萬在營外等候陳文, 協助陳文在四郡救災，期間三萬將士皆聽命於陳文，若有違背, 按軍法置。”
東營統領定國公李恭出班領旨。
“太子, 朕命你為四郡賑災欽差，統管四郡百姓賑災糧的發放、民舍重建以及疫病防治，力爭減不必要的人畜傷亡。”
太子本來就站在文之首，聞言一臉肅穆地走到大殿中央，朗聲道：“兒臣領旨！”
堵塞決口救災要, 陳文與李恭不等散朝就急匆匆出發了, 太子這邊還要等戶部、太倉調取第一批應急的賑災餉銀與糧草, 倒是不用那麼急。
散朝後, 永帝將太子到書房，仔細叮囑了太子在四郡賑災時需要注意的事項, 最後語重心長地道：“朕兩次伐殷皆敗，耗空國庫、加收賦稅又損兵折將，為此失了不民心, 這次黃河水災，難免會被一些有心人利用詬病朕為君不仁遭了天譴。四郡堤壩已毀，多說無益，堵口修堤有陳文負責，賑災民這邊就全靠你了，做得好，不但能替朕堵住悠悠之口，也能為你贏得一片民心。”
太子鄭重道：“父皇放心，兒臣必將全力以赴，不四郡百姓對我大周朝廷失。”
永帝滿意地點點頭，手裡拿著摺子，卻一直目送太子走出了門外。
他有四位皇子，長子長得最像他，亦是永帝親自教導時間最長的孩子，早在他討伐南地時，長子就已經承擔過監國的大任，後來永帝兩次伐殷，也都是長子監國坐鎮後方，兢兢業業盡心盡責，免除了他的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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