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榮、鄧氏：“……”
雜的腳步聲驚了只剩肩膀以上才能曬到日頭的人，蕭瑀扭頭，隔著一排排柵欄隙認出父母的臉龐，面上苦中作樂的愜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背過去整理起儀容來。
鄧氏無聲地掉著眼淚，蕭榮口也堵得慌，就算是討債鬼託生的，也給他當了二十多年的兒子，是他蕭榮的種。
郝年開啟牢房的鎖，提醒說他一刻鐘後再來鎖門，言外之意，一家人只有一刻鐘的團聚時間。
生、青川開啟包袱，手腳麻利地給三爺鋪床。
蕭瑀認出了那床棉被，還是剛冬的時候，丫鬟們見天氣好把冬被拿出來晾曬，夫人很喜歡這床被子的花，興致地說晚上拿來蓋，結果蓋了一會兒就嫌熱，捂得臉頰紅撲撲的，使喚他去櫥櫃裡重新拿一雙薄被。
“芙兒給你準備的，別看沒來，其實是怕親眼見到你苦，哭起來你們都難。”鄧氏見兒子對著被子走神，小聲替兒媳解釋道，“還有那些脯乾銅燈書啊，都是芙兒想到的。”
蕭瑀腦海裡就浮現出狀元遊街那晚他跟夫人訴苦，夫人笑盈盈罵他活該的鮮活模樣。
罵他活該，但他訴的每樁苦都記得。
蕭瑀跪了下去，紅著眼眶向父母賠罪：“兒子不孝，您二老心了。”
鄧氏低下去抱著兒子哭了起來，年後還不知道有什麼懲罰等著兒子，哪裡還狠得下心罵他。
蕭榮聽不得妻子哭，轉朝牢門走了兩步，背對兒子諷刺道：“該的心都了，跪一跪又有何用，怪我們生了你養了你，活該為你提心吊膽一輩子。”
蕭瑀沉默不語。
鄧氏抱著兒子的左臂袖上卻墜下來兩滴溫熱，察覺那輕微的重量，鄧氏哭聲一頓，隨即便朝丈夫一頓數落：“兒子是我生的也是我養的，你不稀罕你走，別在這裡打擾我們母子團聚，聽你說話就晦氣！”
蕭榮：“……”
他氣沖沖地了出去，走出十幾步才停下。
鋪好被子擺好銅燈夜壺等的生、青川也識趣地走了，將牢房留給母子倆。
“別聽你爹，其實他跟我一樣心疼你。”罵走了丈夫，鄧氏又在兒子耳邊說起丈夫的好來。
蕭瑀反抱住母親的肩膀，笑道：“兒子知道，每次看到父親因為我在滿朝文武面前下跪，兒子也心疼他。”
鄧氏泣不聲。
時間有限，蕭瑀低聲待母親：“彈劾太子前我給芙兒寫了一封放妻書，若年後皇上罰我流放，若過段時日芙兒求去，還請母親父親不要為難，那些聘禮也都讓帶走吧，算是您二老替我補償了。若芙兒願意留下，就請母親當做從未聽說此事，尤其不要告知父親。”
鄧氏一怔，意識到兒子彈劾太子時就存了死志，再次淚如決堤。
“好，娘答應你，你儘管放心，無論芙兒走不走，娘都會把當親兒照顧，至侯府裡面誰也別想欺負，你爹也不行。”
第51章
皇城之外, 蕭瑀妄議廢儲的事蕭家是最先知的，隨著傍晚一眾員陸續下值回府，這訊息也迅速在整個京城的宦之家傳開了。
齊王府。
終於回到自己的地盤，齊王先一個人在書房無聲大笑了一陣, 把憋了一整個白天的狂喜釋放出來, 不再隨時都想笑幾下了, 齊王才去了王妃那邊, 屏退下人, 坐在最秘的拔步床，還算穩重地說了蕭瑀那番廢太子之言。
齊王妃是開國三公昌國公的掌上明珠, 從小就喜歡跟家裡的哥哥們一起玩耍，學了一好武藝，又因為驕橫, 下人們得罪會直接手打人, 齊王惹不高興了，齊王妃也會給他幾下，即便是跟永帝稱兄道弟的老國公病逝了，由威遠遠不如其父的世子繼承了爵位，失了最強倚仗的齊王妃依然驕橫如初, 對齊王輒打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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