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帝笑了笑，眼底流出對蕭璘家世的不屑，蕭榮的侯爺爵位是靠命大撿來的，蕭璘自然跟普通百姓一樣，貪生怕死，不知何為忠君報國。
顯過自己不怯戰後，殷帝才話鋒一轉，嘆道：“遼州百姓勇武好戰，願為朕赴湯蹈火，朕作為皇帝，卻不忍心他們繼續承戰火之苦，所以，為兩國百姓將士的安穩著想，若你有辦法說服你們皇帝罷了伐殷的念頭，那四箱珠寶便是你應得的。”
蕭璘眼睛一亮，回頭看看，再低頭思索片刻，激道：“那我回去就告訴吾皇，說陛下英明神武尤勝令先帝，遼州百姓聽聞大周有北伐之意，老弱男丁都爭相投軍護國，對了，我還要告訴吾皇，就說陛下已經調集民夫在遼西、遼北、遼南修築長城，東可抵大周步兵，北可抵大周或東胡的騎兵，南可抵大周的水軍，如此，遼州固若金湯，吾皇必不敢再議出兵。”
殷帝失笑道：“你倒是機靈。”
兩人相談甚歡，次日，蕭璘帶著四箱殷帝賞賜的金銀珠寶離開了沈城。
蕭璘一走，殷帝就與本朝大臣們商議修築三面長城一事，昨晚他沒有在蕭璘面前表現出來，但殷帝是真覺得這法子好，既能切實地防敵國軍隊，又能震懾元興帝使其不敢北伐。
殷國的重臣們卻紛紛反對，理由是修築長城勞民傷財，恐會引起民間怨聲載道。
殷帝才不管百姓怎麼想，他要的是自己能坐一生的榮華富貴。
至於民怨……
殷帝靈機一，把徵調民夫修築長城的差事給了他那位沽名釣譽的三弟荊王。
在抗旨罰與得罪百姓中間，荊王無奈地選擇了後者。
第140章
蕭璘遠在殷國偽作臣吃喝玩樂時, 十月初冬，京城這邊，三朝元老、刑部尚書鄒棟病逝了，年七十三歲。
鄒棟在地方時政績顯著, 進京後一直主管刑部, 為剛正無私, 百姓們誇他是好, 高祖皇帝、先帝也都很倚重他。
元興帝剛剛登基不滿一年, 與鄒棟的君臣分不深，但作為王府世子、東宮太子, 元興帝是聽著京城這幫老臣、重臣以及一些貪臣的事蹟長大的，如今一位三朝元老去世了，元興帝頗為傷, 親率幾位文武重臣前往鄒府弔唁, 並追贈其為肅國公。
羅芙也帶著一雙兒去鄒府弔唁了，公爹、兩位夫兄與鄒棟沒有私，蕭瑀卻是早在當年高祖皇帝徹查前廢太子賑災職一案時就協助過包括鄒棟在的三司查案，後來蕭瑀先後任史臺院正、史大夫，與鄒棟這位刑部尚書也常有來往。
公事上蕭瑀與鄒棟是悉的同僚, 私底下蕭瑀極為敬重鄒棟, 每當鄒棟不適, 蕭瑀都會去登門探。
這樣的, 羅芙當然得走這一趟，夜裡還抱著長吁短嘆的蕭瑀好好安了一番。
蕭瑀握著夫人的手, 又是一聲長嘆：“我剛朝時的兩位丞相與六部尚書，十幾年陸續辭世，鄒老一走, 如今只剩柳相與徐相了。”還有兩位皇帝，高祖皇帝算是壽終正寢，先帝……
蕭瑀及時打斷對先帝的回憶，免得再度失態。
冬夜寒冷，羅芙靠在蕭瑀溫暖寬闊的懷裡，可能是與那些重臣打道，並沒有蕭瑀那麼深的傷懷，默默聽了一會兒，著他的膛道：“生老病死，誰都沒有辦法阻擋，現在是你送走別人，再過三四十年，就該小輩們送走咱們了。對了，幾位老臣都被追贈為國公，到你的時候，是不是也能撈個國公封封？”
儘管這種追贈的國公不會傳給子嗣，但仍是一種莫大的尊榮，羅芙就笑著猜測起蕭瑀的國公封號來：“得看那時候皇上還待見不待見你。待見的話，以你的，或許封你為昭國公、莊國公的，不待見你的話，或許會封你為倔國公、驢……”
話沒說完，就被蕭瑀捂住了。
羅芙兀自笑個不停，的瓣蹭著蕭瑀的掌心，顧及著鄒老剛走，蕭瑀才沒有做什麼。
傷歸傷，到底不是至親，次日蕭瑀又神如常地進宮當差了。
然而鄒棟下葬不久，七十一歲的左相柳葆修竟也告了風寒病假。
年輕人得風寒不算大病，這個歲數的老人就說不準了，傍晚散朝後，蕭瑀奉元興帝所託，前來柳府探老丞相。剛被柳葆修的長子引到正院，就聽上房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聽著都人替老丞相難。
柳葆修見到蕭瑀，得知是皇上他來的，沐皇恩的柳葆修流下了幾滴熱淚，平復下來後，他兒子與邊伺候的人都退下，靠在床頭單獨與蕭瑀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