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一釗頹喪的按住額頭，嘆息道：“……說什麼都晚了。我只問你一件事，你喜不喜歡蕭幫主？”
小葉子哭道：“喜不喜歡有什麼用？我不該喜歡，不配喜歡！”
楊一釗四顧無人，長臂一，把從地上一把拖了起來，扳住淚溼的小臉，沉聲道：“你聽著，小葉子，既然事已經到了這一步，這條近侍之路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你現在在風口浪尖上，多人眼紅你的運氣，多人視你為眼中釘，數量絕對是你想不到的程度。你的每一次衝，都有可能為別人攻擊你的把柄。今日我冒死前來，是作為朋友要跟你代一件事。這樣不管你將來做什麼選擇，無論是老老實實做這個近侍也好，還是擇和蕭幫主走到一也好……我不知道你想走哪條路，也不知道哪個選擇更安全，我只希你不要因為欺瞞而怨恨後悔。”
小葉子從未見過他這般凝重的態度，知道他一定是真心誠意，便點點頭：“你說。”
“你有沒有聽過荊嬰這個名字？”楊一釗問道。
“荊嬰？”小葉子想了想，道，“聽過的。”
“是蕭幫主告訴你的？”楊一釗問道。
“不是。”小葉子道，“是聽創世樓和鋒銳營的人閒聊的時候知道的。是前任奉燈使者，但過世了，對不對？”
楊一釗嘆息一聲：“我料想蕭幫主也不會提及與你。你說的不錯。自天王幫建立以來，奉燈使者都是十近侍真正意義上的首領，是每一任幫主最重的人，幾乎可以說，奉燈使者於幫主而言，是絕對的親信，是無法替代的左右手。本幫幫主已歷任三世，蕭幫主是第三任幫主，荊嬰則是本幫第三任奉燈使者。自去世之後，這個空缺一經數年都無人補齊，這也是為什麼名義上的十近侍只有九人的緣故。你與悅兒爭奪的這個空缺，其實就是荊嬰留下的。”
小葉子有些疑：“既然如此，補齊也在理之中。再說我又不是奉燈使者，只不過是一個普通近侍，又和荊嬰有什麼關係？”
楊一釗道：“十近侍來自四個分舵，按照制度，近侍一向由四天王共商共舉，幫主雖然權力極大，但在近侍的任命上，最多也只能做到從十近侍中挑一個做奉燈使者的程度，對於十近侍的圍選拔，幫主是沒有權力參與的。這些年來，十近侍不知道換了多，但只有兩個近侍是幫主破例直選的。”
“一個是我，一個是荊嬰？”小葉子試探道。
楊一釗點頭認可：“對。只有你們兩人是幫主用權威力四天王扶上近侍之位的。這樣的行為，是對祖制的忤逆，是對四天王權力的極大侮辱，是非常非常不利於幫中團結的一件錯事。明知是錯事，但蕭幫主卻辦了兩次。將荊嬰納十近侍之後不久，蕭幫主再度提拔荊嬰，封為奉燈使者，還大肆為荊嬰辦了生辰，引得全幫震。“
彷彿意識到了什麼，小葉子心頭一冷，只能強自鎮定，道：“想來荊嬰背景深厚，又或者有突出功績？”
楊一釗搖頭苦笑：“和你一樣，出貧寒，毫無背景。你尚且能言會道，可卻只是一個笨拙淳樸的孩，武功不會，文學不通，若無蕭幫主極力抬舉，連天王幫都不得，更匡論飛上枝頭。所有人明面上忌憚幫主，暗中卻傳言紛紛，說荊嬰與幫主之間關係非比尋常。當時幫主早已親，與眉姐一直夫唱婦隨，誰也想不到，其貌不揚的荊嬰只用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奪了眉姐的全部風頭。只要是荊嬰想說的話，只要是荊嬰想做的事，無一例外，哪怕困難重重，幫主也會全部照辦。這等關係，不由得令人歎為觀止。”
小葉子聽在耳中，痛在心頭，半晌，才低語道：“看來幫主他很喜歡荊嬰。”
“他也很喜歡你。”楊一釗直言道。
若在昨日聽到這話，小葉子一定大喜過，可此時唯有不勝酸楚。低下頭，沉聲道：“我……我寧願他不喜歡我。”
楊一釗道：“為什麼？是因為鵑兒嗎？”
小葉子一抬頭，驚道：“你怎麼知道？”
楊一釗苦笑一聲：“你整天罵我混跡脂堆，若這點小心思也看不出，我也白混了。”
小葉子想了想，問道：“那……那荊嬰又是怎麼死的？聽你的口氣，很年輕就去世了。”
楊一釗嘆息道：“只能說天不假年吧……在擔任奉燈使者一年之後，荊嬰忽然染上萎靡之症，熬了幾個月，最終油盡燈枯。次日，蕭幫主親自水葬荊嬰，為填築水島，遍種上荊嬰喜的湘妃竹……”
水島？湘妃竹？小葉子只覺雷霆萬鈞，彷彿一千把刀子扎進心裡，拔出一刀，又來一刀——奉為緣分的那一夜，原來只是昀汐對舊人的祭奠。原來在他和之間，都只是的一廂願，本什麼也不是。
小葉子垂下眼簾，聲音悽楚：“或許你說錯了，他最的還是荊嬰，我……我不過只是一個路人，也許一個……一個替代品罷了。”
楊一釗沉聲道：“我沒有這麼說。我看不蕭幫主，沒立場替他說什麼。我告知你這件事，也不是想誤導你什麼。作為朋友，我不干涉你的決定，只想勸你凡事謹慎，既來之，則安之。無論如何，李釐還在尋你的路上，就算為了他，你也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讓他白跑一趟。”
理解他的善意，小葉子輕輕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剛才是我衝……只是鵑兒……”
楊一釗拍了拍頭，道：“行了，鵑兒那邊我會勸的。你不要心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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