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腰破陣行》第二十四章 (李厘支線篇)(1)

作者:趙童子·4個月前

“我疑萬分,放下木佩,又繼續在箱裡搜查,卻被我翻出一塊嬰兒服的袖子。我正苦思不解,任青眉只是新婚婦,尚未聽說有孕,又怎會收藏嬰兒服?卻沒想到任青眉中途折返,正與我在房間中撞了個正著。我心中有數不清的問題想要弄清,便表明份,質問任青眉為何會收藏這塊木佩。任青眉不答,出武上了手,一齣手便是殺招。武功確實不錯,可是終不可能及得上我。不出十餘招,便被我擒在手裡。”

“那一刻,我心中憤恨難平,手也下得很重,幾乎扼得不過氣。我再度質問於,警告如果不如實相告,便立刻殺了也真是個梟傑,雖然命懸於他人之手,卻毫不驚不慌,只說了一句話,便得我放開了手。”

告訴我,如果我殺了,便休想知道我兒子的所在。”

“我乍聞此言,更覺有乾坤。料想也逃不出我的掌握,便放了請我坐下,背過去,為我倒了一杯茶。此刻我已知詭計多端,料想此人也許在茶中下毒,又怎麼可能喝的茶?我只接過來,放在桌上,繼續追問。”

“任青眉好整以暇,坐在我的對面,這才對我說出實。原來當時兒並沒有死,這一切源於蕭昀汐的計謀。其實在高嵐與家人遷居而來之時,高嵐就已經與蕭昀汐、任青眉有了聯絡。蕭昀汐那時已經當了創世樓的樓主,為了東天王。可他野心,想更上一層樓,做天王幫的幫主。但老孫在位數年,一直頗得人心,蕭昀汐雖然籠絡了一部分朝廷支援,但王室始終不肯裁撤老孫。蕭昀汐暗下殺心,他知道我和老孫關係切,若我在位,他必不能順利如願,是以一定要趕我下臺,才能全心對付老孫。”

“蕭昀汐、任青眉私下與高嵐疏通,許諾高嵐鋒銳營主之位。高嵐這才心,與他們三人定下人計,企圖我上鉤。起初蕭昀汐只是想找個在我邊作為應。任青眉找了不備選的鉤子讓高嵐稽核。高嵐與我共事多年,他眼毒辣,觀察微,對我的行為好幾乎可以說了如指掌。連著篩選了數次,高嵐都覺得不合適。適逢高嵐家中水災,任青眉偶然間見到了高嵐的姐妹,便心生一計,提出讓兒去擔任應的角。”

“高嵐雖然知道以兒的資質和,定能功俘獲於我,但他起初並不願意讓家人趟這權爭鬥的渾水。任青眉頻頻許以高位厚利,痛說其中利害,高嵐心,抵不住權力,便勸說兒假意接近於我。兒簡單純真,一聽說此舉是為了兄弟的前途,便答應了。沒想到,我與兒真的有緣,兒對我一見傾心,真心與我相約盟誓。見我睡以後,便獨自起去找高嵐,想要勸高嵐放棄陷害於我。哪知在半途中,被任青眉截住。”

“無論任青眉如何挑唆警告,兒拼死只是不允,直言不願傷害於我,還要去勸說高嵐不要誤歧途。任青眉見事已不功,惡從心生,便點了道,將兒擄到野林之中囚起來。之前本已找了不,便從中尋了一個與型一模一樣的,給換了兒的服,帶到暗殺了,又劃花了子的臉,將上的信置於子手中。扔在野外,又復回到高嵐家中,找到了兒日常練字的本子,模仿兒的字跡,咬破指尖寫了那封誣賴於我的書。次日假意出門巡查,故意發現早已備好的現場,又將書塞進之下。高嵐果然以為死的是他的姐姐,恨不能即刻將我千刀萬剮。這才有了我被驅逐出幫的一系列事件的發生。”

“我們都以為,兒在我被驅逐之日已經死了,但其實不然。任青眉為了以後制高嵐,派人轉移兒到了持劍宮中,作為人質,在室裡秘關押數年。天王幫中除了高嵐一家人、蕭昀汐、任青眉和我之外,再沒有人認識兒是誰。只要毒啞兒的嗓子,又挑斷兒的手腳筋脈,令不能寫字,便再也沒人能察知兒的來歷。可憐我的兒,不過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兒,無半點武功,只因為遇到了我,便遭如此之苦!是我,是我連累了!”

李釐聽得不了眉頭,他從未聽到過居然有人為了爭權奪利作出如此惡毒之事,對陸敵的境遇,又是義憤填膺,又是憐憫不已。陸敵低聲敘述著,雖然時隔多年,卻歷歷在目,依然使他痛徹心扉,只用力捶頓地,男兒熱淚流了滿頰。直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平復些許,繼續道來。

“除了兒自己,誰也不知道,那一夜我們相見恨晚,兒已懷了我的骨。九個月後,兒在持劍宮中產下一名男嬰。持劍宮中有任青眉的應,立刻報知任青眉知曉。任青眉趕到之時,兒因為難產已經油盡燈枯。任青眉找人尋了個葬崗,埋了,便抱了男嬰走了。”

“我聽到此,忙追問男嬰下落。可任青眉卻忽然笑了。我從未見過那樣詭秘的笑容,彷彿看到了鬼魅一樣。說我沒必要知道男嬰的下落,因為我就要死了,知道了也沒有用。”

“原來算準了我不會喝的茶,便在茶杯下放了一條蠱蟲。在我接過茶杯之時,蠱蟲已無聲無息我的袖。這蠱蟲乃是凌月教飼養的一種做附骨之蛆的毒蠱,一旦附,終難除。它毒甚大,鑽之中,即引發異變,如無解藥緩解,只需片刻,中毒者便渾無力,過不多久,便開始腐爛直至死。我雖然防著下毒,卻沒想到竟然掌握這等狠毒辣的手段。一直跟我說話,並不是真心想告訴我什麼訊息,只不過是拖延時間,等待蠱蟲生效。如今見我臉已變,等不及我腐爛,立刻就要痛下殺手,除了我這個後患。我力一掙,卻被躲閃開來,只撕下了半截袖,無力擋格再度下手。“

“幸好天也不忍我就此斷送命。就在此刻,任青眉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呼喚。我認得那個聲音,是離人閣的小閣主——楊一釗來尋。任青眉一聽到楊一釗的聲音,立刻神大變。先殺了我,哪知楊一釗言辭急切,非要出去,說蕭幫主找有要事。任青眉不得法,只好點了我的道,將我塞到床下,這才出門。哪知任青眉剛出門不久,楊一釗就溜了進來。”

“楊一釗從屋裡搜尋片刻,很快發現了我的藏,忙給我鬆了綁。他小時候去鋒銳營玩耍,和我見過幾面。後來他父親去世,我也曾寬照顧於他,是以和他還算親近。想不到他察覺到任青眉赴宴途中有異,正巧蕭昀汐有令命他通傳,他便順勢追蹤而來,竟意外救了我一命。我上一直帶著老孫送給我的救命奇藥,此刻毒上行,我便忙讓楊一釗倒出幾顆,餵我服下。”

“楊一釗知道事出蹊蹺,見時間迫,而我又已沒了力氣,便將我負在上,助我從暗離開了創世樓。但他素由和任青眉也甚為好,到最後也沒有問我緣故,救了我便走了。我找了個蔽之,服藥運功療傷,這才保住了命,但武功也折損了大半。任青眉見我逃走,更以碧靈之名,瘋狂慫恿江湖中人追殺於我。而這附骨之蛆,年累月吸食我的,我無法可解,只能運功相抵。以前的我雖然不能說是虎背熊腰,至也是常年習武筋結實。可如今……被這附骨之蛆折磨的,只剩一把骨頭了。想不到我一生獻武學,到老了竟了半截殘廢。我不過才四十餘歲,卻活得像個老頭一般。可嘆,可笑,可悲!“

李釐聽到這裡,對眼前這個老人只剩同和一腔義勇,道:“我雖然不堪大用,但如今蒙你照顧多日,已是極大的恩。我爹從小教我,人以恩,自當湧泉以報。今後你有用得到我之,我李釐絕不推辭。”

陸敵欣一笑,將半塊木佩遞了過來:“這附骨之蛆每日折磨於我,近來我已察覺不測,否則當日那些肖小又能奈我何?我已日薄西山,命不久長了。唯一惦念的,不過是我那從未謀面的孩兒。若你有朝一日能見到他,將這半塊木佩與他手,告訴他要好好生活,我便死而無憾。“

李釐接過木佩,誠懇應答道:”前輩放心,我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也要幫您尋到您的孩子。“

陸敵他的頭,慈一笑:”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他一樣。想來他長大了,也會和你一樣勇敢俠義。“他頓了頓,又道,”孩子,你海深仇,但又無權無勢,也沒有一好功夫,就算你找到了你的仇人,你又如何能報得了仇?我已是風燭殘影,只怕也就這七八天的景了。幸好天可憐見,讓我此刻遇到了你,也算是天賜傳人,讓我這一功夫不隨我而去。機緣巧合,我為了給你療傷,也將我的功力盡數運送到你的。你現在擁有我數十年的功力,已經不同於一般武林中人了。但你毫無外功基礎,雖有功,卻無法發揮其外,也是無用。我看你天資聰慧,就將我浸數年自創的一套劍法傳授給你,助你報仇雪恨。算是激你助我尋子的恩德。李釐,你可願拜我為師?“

李釐一聽,這簡直是求之不得的奇遇,當即拜倒在地:“師父在上,請徒兒一拜!”

接下來的七天裡,陸敵強打神給李釐傳功。在靈丹妙藥的加持、陸敵的指點之下,李釐修養一兩日,便也能站立行。陸敵撿本門武功要,指點李釐臨敵招式。李釐甚是聰明,陸敵傳授的口訣,他不多時便已背,招式也能學的似模似樣。七天過去,李釐已簡單領會了陸敵所授之功。陸敵浸數年,結合鋒銳營三十七種劍法,十六種掌法,五種法,七種鞭法和三種法整合創新的一十四式神意心機劍法,也傳到了李釐的上。

第七天傍晚,李釐服食了最後一顆藥丸,按慣例跟著陸敵練功。半天過去,陸敵終於進行完第七階段,也是最後一個階段的傳功後,無力的倚在石壁上,神已萎頓不堪。李釐知道,這些日子,他全靠一口真氣撐,忙扶。陸敵卻緩緩躲了開去,坐在當地,要再聽李釐背誦一遍神意心機劍的口訣。李釐無奈,便又從頭至尾將那幾千餘字的口訣背了一遍。

陸敵聽著毫無差錯,這才勉強一笑,道:“這套劍法,傾注了我十數年的心…說是劍法,其實似劍非劍,不拘於形,更不拘於手中之劍…必要之時,手是劍,是劍,心亦是劍…“他大口大口的氣,似乎已經支撐不住,語音也頗為斷斷續續,“自古大巧不工…細節變幻固然使人眼花繚,但高手對決,往往一招半式之間,勝負已分…輸贏往往不在於招式,而在於心思之爭…此劍法重在劍意,劍刃未到,劍意已可殺人…殺人誅心,就是這個意思…”他低頭一笑,神間甚是嘲諷,“…若我當年不那麼浸武學,多思索一些人心…是否今日就不會任人追捕,老死荒野?…李釐,你說我這一生,過的是不是太蠢了?”

李釐見陸敵氣若游,顯然已到彌留之際。念及他十幾日來悉心照料,傾囊以授的恩德,李釐又是傷心,又是不捨。這些日子李釐與陸敵相,早把他當作第二個父親,此刻見到他即將撒手西去,也不願他太過傷,當下跪在他面前,含淚寬道:“人活著無愧於心便好。剩下的事由我來做,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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