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腰破陣行》第三十九章 (李厘支線篇)(1)

作者:趙童子·4個月前

無虛一樂,扭曲恐怖的臉上笑容猙獰:“我從小無父無母,師傅也對我不好。後來師傅娶了紫做我的師孃,這才有人肯照顧我,為我,陪我說話。我心裡喜歡紫,自然對言聽計從。紫見我老實,自然疼惜我。修習冰玉骨功,功力可比師傅高多了。這冰玉骨功萬般都好,唯有一樣,修煉越深,寒氣越多,毒素也就越多。寒毒一朝反噬,再好的皮相,也要變一副骷髏。要不怎麼玉骨功呢?”

“我當然知道師傅娶紫,明明就懷著不軌之心。要不是師傅覬覦這門功夫,就練完功那副模樣,師傅能娶嗎?師傅誆騙,把冰玉骨功的秘籍弄到了手,立馬就把紫休了。我看紫如此傷心絕,心裡真是說不出的心疼。”

“說起來真要謝師傅。要不是師傅休了,令傷心絕,就憑我一個不起眼的寄養學徒,赫赫有名的紫夫人又怎能看上我,給我機會?紫最喜歡紫花朵,我們躲開師傅,居在一個滿是紫花朵的山谷裡,一同生活,一同練功。那真是我最幸福的日子。”

無虛回憶片刻,突然嘆一口氣:“可是那個穆家拳的小白臉毀了我的一切!”他臉上突然現了殺氣,一張臉更是糾結可怖,彷彿陷了深深的回憶,“不過是長了個小白臉,就把紫迷得團團轉,為了和他在一起,不惜自毀武功,也要回復容貌!怎麼不這般對我?跟著那個小白臉跑了,我跟蹤著,看著一天比一天,我的心就一天比一天痛!你們這些臭男人又怎麼能懂?我看到散功之時痛得死去活來,心脈都被寒毒倒流侵蝕,從此每逢雨,便心悸昏厥。可為了那個小白臉,竟一點也不懊悔!”

“終於有一天,我冰玉骨功煉了,立刻就去殺了那個小白臉。我把的小白臉吊在房樑上,用盡我知道的所有藥草,盡的炮製他,讓他痛徹心扉,讓他無完,讓他嚐盡所有我嘗過的苦。紫早已沒了武功,只能聽憑我的擺弄。若不是為了這個男人,的冰玉骨功本可遠勝於我,可此刻本沒有還手之力,只能哭著求我饒了那小白臉。”

“那天我第一次看到紫真實的樣貌。穿著一長袍,釵環散,淚流滿面,卻掩不住那天香國。可那又如何,我也從來沒嫌棄過醜!就算再漂亮,也是個只會利用我的賤婦!呸,就算跪三天三夜求我娶,我還要考慮考慮,居然還敢害怕我,嫌我醜!”

李釐聽到這裡,才明白眼前之人為何一副不男不的醜態。皆因為他年時傷,自怨自艾,卻又放不下昔日,這才把一半自己幻化曾經所之人的模樣。加上神功大,更加醜陋,這才顯得如此可怖。如此說來,某種程度上,他也算得一個痴人。只是他私通師孃,等同背叛師門。他沉淪網,卻又自負自卑,不肯正視變,對舊日人百般折辱,心實惡毒。這樣的人,又豈能配得上之一字?

這個故事高嵐顯然聽了不止一次,此刻又復聽他發牢,頗有些不耐煩:“陳芝麻爛穀子,也值當的一遍遍翻?人家夜離先生才是真聖,可不像你,畏首畏尾,自命多。”

聽到“聖”二字,無虛神猛地一滯,立時冷靜了下來,一雙怪眼在李釐上一轉,好奇道:“哦?聖?就你?”

看這怪一眼,對李釐而言都是天大的折磨,索也不回答,只冷冷的哼了一聲。

高嵐笑道:“人家可是從耶律羲燁的刀下勇救雲中月神,怎麼不算聖嗎?”

無虛嘿嘿一笑,神間頗為不屑:“就薛家那丫頭,及不上我的紫半分容貌,還敢說自己是雲中月神?上一次我見還是個小丫頭片子。難道過了這兩三年,就了天姿國的嫦娥仙子了?”

李釐見他輕蔑於薛悅,心下大怒,冷冷道:“比你多了。千萬倍也不止。”

無虛聞言然大怒:“我看你是瞎了!看我挖了你的狗眼,再讓你胡說!”

說時遲那時快,李釐只覺眼前紫一閃,無虛已神出鬼沒的撲到前,一雙慘白的手掌幾乎按到李釐面前。李釐一皺鼻子,手中風勾來不及出鞘,一招“水荇牽風翠帶長”自下而上一劃而過,擋在眼前,不偏不倚,正攔著無虛的雙掌,這一劍不僅極快,更頗有水荇錯,寂寞纏綿之意。

無虛本怒意發,乍見李釐這一招,不由得臉一轉,驚異道:“狗男人還有點本事!”說著立時收掌,李釐卻不說話,風勾連鞘遞出,在空中連劃兩道劍,分別刺向無虛的左右雙脅。無虛腰肢一擰,姿勢奇怪之極,扭曲之極,卻靈巧的避過了這險而之極的兩劍,只是哈哈怪笑,似乎本未把他放在眼裡。

李釐兩劍未得手,跟著閃電三劍,劍鞘所指之,乃是無虛眉心、咽、心口三大要害。豈料無虛好整以暇,左臂背在後,右臂小腹,腰沉背伏,膝曲腳收,竟把自己擰了一繩,又奇異古怪的躲過了這三招。

李釐遇敵以來,還從未有這般難以擊刺的對手。對他這稀奇古怪的法,當真是咬牙切恨。他雖恨,出手卻不慢,連攻中法度不,卻又迅雷不及掩耳的刺出六劍。但偏偏奇也怪哉,無虛左一騰挪,右一翻滾,竟讓李釐的劍法盡數落空。

高嵐在旁觀戰,一邊觀,還不忘譏諷:“表弟,你這冰玉骨功的法實在太絕,整個兒一個人泥鰍。”

無虛輕笑道:“師兄你別說,我這自顧不暇,可沒空跟你逗樂兒。這夜離先生的劍法獨一格,我要是不注意——”李釐一劍刺出,蹭著他胳膊的皮了過去,無虛一個空中轉,又躲開來,仍是毫髮無損。只聽無虛笑道:“……看見沒?不注意我就著了道了。”

李釐見無虛輕描淡寫的躲著自己的每一次攻擊,心下發急。此刻他已連攻三十餘劍,卻全被無虛以古怪法躲了去。這個無虛,手腳靈活之極,竟能順著心意任意扭曲,如面如油,自己每刺一劍,都像是刺在棉花上,竟無半點著力之。但自己若是不攻,又能做什麼呢?當下只有咬牙,自顧自的攻擊,想尋找無虛的破綻。可無虛只第一招攻擊之外,其餘均在躲閃。對方既無進攻之慾,我如何探知其先後發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個攻,一個守,誰花的心思多,力氣大,便漸漸有了分曉。李釐頭上已出了一層虛汗,可無虛卻還力充沛。越發招,越費力,越心急,長此以往,若是一招慢了破綻顯了,只怕滿盤皆輸。再等不得耗不得,必須無虛不得不出手,才有一機會!李釐咬牙強撐,一招“落後始知如幻”出手,劍刃輕抖,轉瞬便幻化出七道幻影,七道幻影又幻四十九道,李釐清嘯一聲,四十九道虛空劍氣一齊攻上!

這四十九道劍氣縱橫捭闔,竟形一道麻麻的劍網,直向無虛全去!這一招本是以劍氣擬出幻象,然四十九道劍氣並不分虛實,只看對方一看劍網,如何應對,再當機立斷變所需劍氣為實招,一舉擊破對方破綻。李釐耗費心力,擊出此招,就是要求一個破局之計。心想無虛此招避無可避,勢必要出招。

豈知無虛嘿嘿一笑,左掌一撇,一青煙自袖中漫出。李釐大驚,急忙閉氣,哪想到這青煙來得極快,頃刻間便漫散在李釐畔。

李釐只覺眼前一沉,子立時無力,重重的墜在地上。他只覺得腔裡吸了一團活一般,附著在他的肺葉上面,令他越來越難以呼吸。他看著自己的手開始變,不由得大驚,忙運功抵。哪知他甫一運功,整個肚腹之中便如同刀絞一般劇痛不止,令他大汗淋漓,氣力漸漸消散。

青煙一齣,高嵐也神一變,閃電般從腰間取出一,籠在鼻端,嗅了半晌,見青煙消散,方放開掩著鼻端的手,笑道:“幸好我隨帶著避毒的毒龍膽,不然連我也要中了你的招了。”

無虛嘻嘻一笑,長舒一口氣,看著已經坐在地上息的李釐,笑道:“嚇死我了,他這一招可真夠絕的,我怎麼躲都得死在他的劍下。恩,夜離先生的劍真是難得,不錯,不錯。師兄,我看以劍而論,夜離先生只怕還要在你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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