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城城主府之中,李釐坐立不安,在廳中來回踱步。薛悅也是一臉沉重,相顧無言。他們已經來了有一會兒了,但昀汐正在堂療傷,他二人也不好進,只能等在外面大廳裡,各懷心事。
又過了一會兒,柴嵩從後堂走廳中,深深嘆了口氣。
“幫主的傷勢如何?”薛悅迎上問道。
“還是老樣子,一直昏昏沉沉的睡著,裡不停地在小葉子的名字。”柴嵩嘆了口氣,“多虧你們在半途截住了幫主的座駕,不然以他現在的傷勢……什麼都有可能發生。”他頓了一頓,“還是沒找到小葉子麼?”
李釐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嘆了口氣:“……沒有。我都找遍了。”
柴嵩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找到也是好訊息,說明還活著。”
李釐眼睛一紅:“可是……總之是我來得太晚了。若我能帶援軍早一點到,或者就不會衝到圓陣之中去救蕭昀汐了,也就不會失蹤了。”
柴嵩微笑:“幸虧你們帶援軍及時趕到,才使得咱們這一場仗反敗為勝,破了雁城。至於小葉子,只要確保還活著,咱們總有找到的一日。”
忽聽得後堂中神夜來了起來:“幫主哥哥,你重傷未愈,不能起……”
“……你說小葉子……失蹤了?”
三人回頭一看,只見昀汐拄著柺杖吃力的走了出來,眼底俱是張恐懼——他一向遊刃有餘的,可如今卻宛若驚弓之鳥一般慌的一臉冷汗,分不清是因為傷虛弱,還是因為深深的焦慮。
見他一步一個踉蹌,柴嵩忙上去架扶,卻被昀汐一把甩:“讓開。”
他撐著柺杖,強撐著一步步向外移。柴嵩等人也不敢攔著,只能遠遠的在後跟著他來到適才大戰的戰場之中。
戰場上橫遍野,流河,打眼去,也不知到底有多人死在這一場戰役之中。昀汐默默的走在這些之間,挨個兒撥翻找,越找越是焦急。
小葉子……小葉子呢?到哪兒去了?…………
戰場的風颳痛了他的眼睛,未曾察覺間,他無聲的流下眼淚。
一紫就這樣幽靈一般的穿行在河之間,像個孤魂野鬼找不到回家的路。
從白天找到黑夜,又從黑夜找到白天。
找不到……為什麼找不到!怎麼會找不到!
像一陣風一樣出現在戰陣之中救下了自己,卻又如一陣風般消失不見,還帶走了他的心。
如果讓他再選擇一次,他一定會將牢牢的鎖在自己邊,就算拼上自己的命,也絕不允許離去。
低下頭,他更努力更積極的尋找著,直到支援不住,跪倒在地。
佝僂著,他手臂上的傷口綻裂,流下暗沉的。可這一點點傷痛,又豈能比得上他心的空。
“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
當說出那句話開始,他的心就徹底淪陷,被帶著走了。
這一刻終於明白,他心的空,只能由來補全。
他抬起溼潤的眼,空寂的向前方——彷彿這樣凝著,便會回到他邊來一樣。
……為什麼前方出現了的影?是幻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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