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一釗冷靜道:“十有八九,我們和龍二公子都中了敵人早就設好的圈套了。”
他頓了頓,開始敘述庭審的詳。
“今日庭審,龍二公子與楊羯共同坐衙主審,我只有旁聽權。雖然神照熙指派龍二公子負責此案,但楊羯畢竟還是月華城大牢的首領,所以二人俱有提問與斷案的權力。”
“一開庭,楊羯就高聲要求帶行腳商張阿四上堂。張阿四一被押上來,撲通一聲就跪在二人面前,說自己冤枉。龍二公子就斥責他,說逮捕他時人贓並獲,何來冤屈一說。楊羯也在一旁附和,說既然龍二公子人品貴重,又是親眼所見,難道還誣陷於他一個小商販麼?”
小葉子道:“這是正常程式,不過話從楊羯裡說出來,倒有點值得玩味。”
楊一釗繼續道:“我當時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也只是笑而不語。張阿四見兩位判都這般說話,更是連連叩首,說自己並不知,只道這些貨品都是達貴人的私藏,卻不想是宮中之,若早知是宮中品,他斷然不敢參與這種掉腦袋的生意。”
“楊羯冷哼一聲,怒斥張阿四不知好歹。說這盜賣生意必有上下家,看來若是不用刑,張阿四是不肯招的。當即楊羯便發籤子,命在場幹吏對張阿四嚴刑拷打。”
“張阿四畢竟是個普通人,了幾十子,被打得皮開綻,哪兒還敢再抵賴,便招供說上家是宮侍衛隊長王。說自己和王是舊識,但並不常來往。有一天王來尋他,說手頭有一筆達貴人見不得的私藏,只想要運出去換點散財。張阿四本就是做這些倒賣生意,也大概明白些有錢人的套路,又見有王作中間牽線,便允了這場長期易。當下二人約定,彼此相安。”
“龍二公子撞見的這次,並非他們第一次易,實際上二人合謀早已有些時日,功出了三次貨。這一次,張阿四按照慣例從王手頭收了貨,將貨藏在換水車底部,從東城門帶出了城。大概王早已按例提前為他打點好了出城守衛,出城之時也異常順利。他多次出城帶貨,悉各條山路,當下便抄小路繞過了東南關卡,確認無誤之後,才轉道一路往白城走。卻沒想到,偏偏在大路上撞見了龍二公子的車隊。他做賊心虛,便不小心了馬腳。”
小葉子道:“聽起來倒是合理的。”
楊一釗點點頭,繼續道:“既然張阿四供出了侍衛隊長王,龍二公子自然要發籤拿人的。楊羯手下計程車兵倒十分幹,不消多時,便拿了王歸來。原來王聽說張阿四被抓,生怕牽連自己,便收拾著東西想逃。然而龍二公子和楊羯兵貴神速,王並未得逞。”
“王上堂,見張阿四招了,便有些惴惴。龍二公子當即問他,是誰指使他盜賣宮中財。王卻支支吾吾不敢說。”
“這時張阿四便勸王道,說他有老母在堂,又是唯一的兒子,還是早早認罪,博取個好態度,以免命喪此,老母無人照顧。”
“王聽到老母之名,面轉換不定,顯然心深劇烈波。這時楊羯發聲,說只要王如實招供,他便向教主求,不牽連他在堂老母。”
“王聽了,便招供說自己的上家乃是龍二公子。”
小葉子哈了一聲:“這真是荒唐。龍家也算鼎盛之家,位高權重也有資歷,要什麼沒有,還要盜賣宮中財來謀取私利?真是笑話。”
楊一釗繼續道:“當時楊羯也是這樣說的。但王卻說——龍二公子賺這黑錢,其實另有目的。”
“什麼目的?”小葉子問道。
楊一釗道:“王說,龍二公子深恨楊羯當年勝過龍大公子龍瑜奪得靈使者職位,便暗中斂財,實則企圖嫁禍於人……”
“越說越不像話了。龍二公子聽了肯定要氣炸了。”小葉子怒道。
楊一釗道:“龍二公子確實怒火中燒,說自己秉公持正,怎麼可能暗地裡搞這樣的勾當,王分明是口噴人。但王又說,其實龍二公子行此事早有歷史,還與自己通訊,痛訴楊羯其人不正,每時每刻恨不能生啖其為兄報仇。”
“楊羯聽了王的供詞,急忙站起來向龍二公子解釋,說理解龍二公子懷念長兄之,但龍瑜之死與他楊羯毫不相干,還質問龍二公子為何要如此對他。”
“龍二公子急了,一把上去揪住王,質問他為何如此誣陷於他。可王怕的要死,一個勁呼救,懇求龍二公子不要殺他,還哆哆嗦嗦說自己這麼多年也給龍二公子孝敬了不錢,求龍二公子給他一條活路。”
“楊羯見場面混,忙命幹吏將龍二公子制住,又急傳師爺查詢王履歷。履歷送來,證實王最早是白城大營的一名士兵,隨龍瑜征戰幾次,也立了些許微功,這才由龍二公子引薦,轉為宮侍衛。因一直以來恪盡職守,於今年初按例升至宮侍衛隊長之位。”
小葉子急道:“沒想到這廝居然是龍家的親信,這……這可真是百口莫辯了。”
楊一釗嘆息道:“這一下,龍二公子反而有了嫌疑,便不能再參與庭審。”
小葉子不解道:“就算龍二公子有此嫌疑,但也不至於當庭緝拿啊?難道楊羯先斬後奏?”
楊一釗搖搖頭:“若只是如此,倒也不足以先斬後奏。但楊羯計程車兵此刻來報,說在王住所發現了許多私藏的藥材,其中便有一盒香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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