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翡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冷意：“大哥言重了。阿翡與大哥結識幾日而已，就已張揚帶大哥面見各路白的英，這難道不算有誠意麼？”
昀汐輕笑一聲：“這誠意，究竟是做給我看，還是做給別人看？”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有些失的陶翡：“相識第一日起，你對我說，想讓陶家稱霸天下，做天下第一富商。這話可是你說的？”
陶翡笑了笑：“阿翡是說過這類話，卻不知有什麼問題？”
昀汐垂眸一笑：“單就這句話，確實沒什麼問題。人都有上進心，更何況你年紀輕輕，一力將陶家帶上正規……若是沒有野心的人，也斷然難以事。”
他站起，走到窗邊：“其實……凌月王朝土壤沃，稻花飄香，山林之中產沃，也算得是魚米之鄉了。但可惜，地西南，通不便，生產多為人力開發，良田人口多散集在各地山寨之中，就算傾全國之力圖謀發展，也難以在一時之間迅速發展。所以……想要在本土長保富裕，假以時日可以做到。但若要鵬程萬里……這西南一隅就遠遠不及中原了。”
陶翡微微哼了一聲：“中原資富、商路，我若向往，也不奇怪。好東西誰不想要？”
昀汐回眸，笑的淡然：“若真是想要好東西這麼簡單，便犯不上找我合作，不是麼？”他眼神飄忽，似有嘲諷，卻又冷漠，語氣逐漸加重，“自從楊一釗帶著拓韃攻略我中原河山之後，拓韃鷹犬無惡不作，無所不為，他們戰爭之時便焚屋、屠城、殺人、搶掠，致使我中原強盜盛行，民不聊生。等這些惡徒建了元徵帝國做了，更公然為貪腐扯旗。只要有錢進貢，他便放一條活路，若是沒錢，死了也要剝你一層皮。燕金圈地圈奴，已是風化倒退。可拓韃人……比燕金更兇殘十倍！他們看不起昭胤人，把這些善良的子民歸為底層，侵佔他們的良田充作跑馬的草場，還廣招藏邊和尚境，名為傳道，實為分贓。人民沒了土地，要麼死，要麼做賊，賣兒賣，甚至為了一塊饅頭，爭著搶著把自己的兒獻給那些惡僧惡任意侮辱屠戮……他們就是狼！一群草原狼！若是想從狼裡搶出一塊，就要先把他們餵飽。你是生意人，這樣的生意對生意人來說，代價人盡皆知。與其花大錢去喂這些不知足的惡鬼，還不如投資一個冷門政客，支援他復國，萬一中獎，豈不皆大歡喜，可比與狼為伍要乾淨實惠多了！”
不等陶翡說話，昀汐一聲冷笑：“但一個商人，又怎能將籌碼全都押在一頭？萬一飛蛋打，豈不白忙，還帶累著自己的聲譽和退路？所以……”他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扔在陶翡面前，“你這邊應付著我，那邊卻還與拓韃邊境的關口員打得火熱。不說真正管理關出關的大，僅僅一個算賬的關口師爺都能收到你五十兩黃金的孝敬。你這算盤打得，可真是旁人唯有慨嘆的周全。”
陶翡看到甩在面前的信箋，臉著實有些變，但仍舊強笑道：“大哥，你這可真是誤會阿翡了。阿翡在白城中是有些名頭，但放在兩國之中……本質上也不過是個倒買倒賣起家的小人。中原資與西南資本就不同，互通有無也算不上什麼大罪。阿翡既然要幫大哥起事，那當然要窮盡一切手段累積金錢資源。咱們這事，頂多做借力打力，以夷制夷罷了。”
昀汐呵呵冷笑數聲：“這麼說，阿翡是曲線救國，其實風骨仍存了？”
陶翡一笑：“自然是如此。原是大哥多心。”
昀汐搖搖頭，眉宇間蹙出一道深：“昀汐倒希是自己多心。但據我的探子來報……神照熙這次派人前來，除了查案，其實另有目的。”
陶翡立刻擺出一副疑好奇的模樣：“哦？大哥久經江湖，必有獨到見解。願聞其詳。”
昀汐看了陶翡一眼：“……在昀汐來凌月王朝之前，凌月與元徵已有幾次小規模的會戰。元徵遠道而來與凌月手，雖然鐵騎依舊驍勇。但凌月勝在地勢險要、山林叢，竟與元徵拓韃鐵騎打了數次平手，甚至還有一二次小有戰績。”
陶翡笑道：“這都是民心所向。”
昀汐一笑：“真若是民心所向……殺意生的謠言又從何來呢？”
聽聞殺意生三字，陶翡面不改：“哦，這言論我也聽說過。都是無知小兒信口傳說，大哥不能當真。”
昀汐一挑眉：“究竟是信口傳聞，還是有人刻意造？不知阿翡有何見解？”
陶翡一臉焦急：“大哥，你可不能信口雌黃。這凌月王朝，畢竟還是神家的天下。雖然阿翡不顧神教主之私下與大哥結，但那也是為了生意考慮，可不是說阿翡就是傳這謠言的惡人了。”
“你急什麼。”昀汐一笑，看不起他眼中神，“我只不過問你一句罷了。我直說了，阿翡願意與我聯手助我復國，我心中激，是以你有些別的企圖，昀汐也可以選擇偶爾當個瞎子，視而不見。但凌月王朝終究還是以教治國，教主依然是這個國家的一把手。一旦要昀汐做出選擇，昀汐仍然會以復國大事為主要考量，而非私。還請阿翡謹記，不要過於自信，反生事端。”
陶翡忙忙的賠笑道：“大哥提醒的是。不過……大哥也別忘了有關碧靈的承諾。”
昀汐淡淡道：“若復國順利，我自然會授你碧靈之。但首先，你還是先把明天要來的龍京一和玉明軒應付好，證明你自己的實力再說吧。”他一揮袍袖，“時候不早，早些休息吧。我也要就寢了。不送。”
陶翡訕笑著，收起帶來的茶湯飲輕手輕腳走出客房門。
他一路和善的笑著，直到回到自己的主人房，才立刻變了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