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聽到了一個笑話，昀汐搖了搖頭，神有一點憐憫，卻更多是嘲諷：“如果我是你，我會更在意自己將會失去什麼。”
陶翡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失去什麼？我還能失去什麼？我從未得到過，就無所謂失去。你以為我制於你，就該搖尾乞憐，順著你的意思走？我偏不。我當初既然選擇走上這條路，自然瞭解這失敗的代價。你以為這世上每個上進的人都會像任青眉一樣，贏了便得意，輸了就俯首稱臣？你也未免小瞧人了。”
“如果你當真這般睿智，又如何能落到如此？”昀汐淡淡笑道。
陶翡笑道：“哈！凡功者，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要是僅憑睿智便能功，這世界上大概是君王了。怪只怪我沒毒過你。今日你居高臨下得意非凡，明日也難免要首異。你想拿我做墊腳石？做你的春秋大夢！告訴你，我等著你，等著你上路得那天！”
不知哪兒來得力氣，突然躍了起來，向著龍京一的方向大聲喊道：“喂！姓楊的，快點帶著你的軍隊打過來，可別讓這姓蕭的好過！哈哈哈哈哈哈哈！”
昀汐的臉極其難看。可陶翡彷彿瘋了一般，看著昀汐臉越差，便笑得越歡。笑聲未絕，突然一梗，驟然倒下，眼中再也沒有了彩。
想不到這子居然如此絕決……昀汐哼了一聲，揮手命人把拖走。
他再次正視對面的龍京一，微微一笑，笑容中看不出一尷尬，反而是和善中含著幾分同：“龍使者大概並不知道，陶翡本是一個子。早與楊羯勾結，企圖謀朝篡位……虧你還當楊羯是同道中人，還和他廢話，可惜一片丹心用錯了地方，真是可惜，可惜。”
“可不可惜，龍某心中有數。閣下大可不必如此居高臨下，你與楊羯不過一丘之貉，也不必急著分出高低。”龍京一冷冷反駁。
“一丘之貉？”昀汐笑了幾聲，“龍使者倒真以為自己乾淨？如果真如龍使者自己認為的如此白璧無瑕，那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為何你的援軍裡竟然會有拓韃人？恐怕就算神教主為你撐腰，這裡通外國的罪名你怕是也洗不清了。”
龍京一怒道：“鐵木爾為何會出現在玉明軒所帶援軍之中，龍某半分不知。也許是楊羯與陶翡的謀，也許另有他人安排，但你要是想潑龍某的髒水，龍某就算死了，也拒不承認。”
“玉明軒與鐵木爾有何關係，人死燈滅，死無對證，所謂真相，也只能憑龍使者一顆良心，說什麼便是什麼。”昀汐滿不在乎的一笑，槍向龍京一後一指，陡然間目狠厲之，“但這個人……只要這個人一日在你帳下，就算你再巧舌如簧也百口莫辯——你龍京一也不過是個賣國求榮的貨罷了！就你這樣的立場，也配堂而皇之說自己忠君國，簡直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他音調升高，咬牙吼道：“楊一釗，你要是個男人，就堂堂正正站出來，告訴大家你到底是誰！”
龍京一被他一番譏諷，又是惱怒，又是迷，不由得順著他槍尖方向回首去。
他的目穿過層層人牆，只看到一片暗的樹林。
但憑他的功力，他當然能看出這樹林之中藏著人。
“誰？出來！”龍京一眼睛盯著那黑黢黢的方向，沉聲喝道。眾人皆屏氣吞聲，將目與注意力全部投到共同的一點，或惴惴不安，或張探詢，神各異。
隔了好長一會兒，樹林中緩緩響起一個沉重的腳步聲，藍青年牽著馬韁，愧疚的迎著眾人的注視，慢慢步行走出了霾，暴在火之下。瘦弱的紅子端坐在他牽著的馬上，神張卻無畏。
一個騎兵不敢相信的喊出聲來：“舒……舒先生！”
這一聲宛若投湖心的石子，驟然間引發軒然大波。
“怎麼會是舒先生？”
“這不可能。剛剛我和舒先生一起戰，他還殺了好多拓韃人呢！”
“對，他怎麼可能是叛徒細？”
嘈雜聲中，藍青年一步步走到人群之中，低頭沉默不語。
紅子翻下馬，瘸著腳步走到他邊，手握住他手，低聲道：“別怕。我陪著你。”
藍青年全一。拋開瀟灑不羈的錶殼，他本不是個什麼堅強的人。但此刻牽著，他就有百分之二百的信心去做一次天下無敵。只要相信他，即使死神也無法再令他產生任何一恐懼。
他手往臉上抹了一把，側向紅子，哽咽一笑，反手握住手，昂起面龐，一把撕去了臉上的人皮面，出他本來驚為天人的面容。
他的握著的手，一暖意自的皮滲他的手心。這暖意隨著脈傳到他的心房之中，化作一勇氣的芒，自他明亮的眼眸中盡釋放。周圍的火閃耀著映在他刀削斧鑿的容上，使得他潔的皮不時閃一層層影。任憑這些影如何變化著妄圖擺佈他的神采，都無法掩蓋取代被人堅定選擇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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