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腰破陣行》第四百七十章 她從未後悔過自己的一生(1)

作者:趙童子·4個月前

從未後悔過自己的一生,可此刻卻在心中大喊——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傻,為什麼要下湖,為什麼要來找碧靈殺意生,為什麼要對著神凌月說出那樣肯定的話去刺激,為什麼,為什麼?只要不那麼執著,只要有一次小小的後悔,就不會有如今的兩難局面,誰也不用選擇,誰也不用犧牲。

錯了嗎?好像是錯了。

手指輕輕扼住自己的咽,只要輕輕一探,的指甲便會刺破皮,給自己一個解

很容易,是此時此刻最容易的事。只要一死,就不必面對後一切,聽不到楊一釗聲嘶力竭的悲哭,看不見他決絕赴死的慘烈。

低聲念著士可殺不可辱的詞句咒語,開始漸漸的給指尖施尖銳的指甲已刮破表面,帶出了一痕。可最後的那一念始終無法堅定,因為非常清楚,即使死了,也換不回楊一釗平安喜樂的餘生。他醒來,也必將立時求死。就是知道,因為換到也會如此做,沒有萬一。一旦求死,這件事就了死局。可如果不死,又該如何面對失去本的他?又如何能與他纏鬥決戰?無法想象,更無法接這第二種死局。生而為人,竟為何如此艱難。

“不……不……不……”

背後人聲音抖,彷彿在,又彷彿在求饒或祈禱,的思緒瞬間被這微弱的聲音扯住,猛然回頭撲在他旁,涕淚一瞬間漫了臉,不顧儀態大聲呼喚:“楊一釗,楊一釗,你是醒了嗎?回答我楊一釗,你看看我,你聽見我在你嗎?是我,是我,是小葉子!你看著我,看著我,求你了,睜開眼看著我!”

抓住他襟,拼了命的搖晃著他,彷彿搖晃多次,就能把他的本心上的沙塵盡數抹去——可無論如何搖晃,他都只是閉雙眼,宛若一個活死人。

如燃燒的烈火,灼盡了就滅了,可悲痛的河流卻始終永恆。在無數次的呼喚和掙扎之後,力竭頹然倒地,臉頰埋進那本就溼的泥土,任無數眼淚傾瀉而下,將泥塵分染一條條悲傷的渠。

無力的扭過子,覺有無數只無形的手自泥土中破土而出,纏上了的手指、腳踝,漸漸的攀附上沉重的軀殼,將整個人越綁越……

前的計時鏈子在掙扎的時候斷了,小巧的機械就掉落在面前不遠,歪在鬆散的泥土裡。緻的機關仍在運作,彩細沙在明細關中不斷流、翻轉……一次,兩次,三次……明明是彩的,落在眼中卻黯了黑白。數不清多次,也不想去數。害怕去數。於而言,那不是時間,一點點一滴滴,全部是催命扎心的利劍。

昏睡過去,又朦朧醒來,又再度昏睡過去……週而復始,直到一隻手輕輕搭上的肩,指尖發的劍繭來回挲著脆弱的心絃,將從沉鬱張的幻境中扯了出來。

驚喜的抬頭,本能的想要呼喚人的名字。可當到那一雙墨染沉蘊的眼眸,便知道,最害怕的一刻,終於還是來了。時間的腳步也許緩慢無聲,但絕不會遲到。

那是一雙對視過無數次的眼眸,在的記憶中,每次迎上這一對桃花眼,都會到不同的,時而清亮,時而魅,時而輕佻,時而誠摯,無論哪一種,都令心馳神搖。但此時此刻,這對眼眸深容,卻是生的,是狂野的,是從未見過的。

他的臉扭曲著,閃著飢帶來的猙獰之的手腕被他抓在手中,已不知何時被他刮出了一道清淺的痕……對於此時此刻的楊一釗來說,那不是人的傷痛,只不過是生存的食糧。

他輕啟薄吻上那道痕,出佈滿乾裂痕的舌尖,如獲至寶般舐著那痕中滲出的一滴緋紅。在無數碧閃爍的映照下,他睫不住,眼神卻無比執著,明明臉是飢難耐,卻又紅潤妖嬈,就像是一朵乍放夜幕中的地獄之花。他的手指一如既往骨節分明,修長勻稱,此刻在生存本能的驅使下,直如藤蔓般纏繞在纖細的手腕上,略暗的實的白膊相映趣,浮縷縷的征服慾念,深深的著他對。那雙形如柳葉剪水的眼眸中雖閃解讀不了的,可他的求,他的命令,都過他的齒清楚的傳了過來——在他眼中,就是個獵

“給我吧。這是命令。”

“把你的生命,你的,全部奉獻給我。”

“不要嘗試任何的反抗,因為我志在必得。”

“誰也無法阻止我。”

一瞬間,竟有些迷離。

無數次的幻想過這一刻,在無數重的噩夢中,這一刻都無一例外為終結。但當面對之時,當悉的,自知下一刻取而代之的必將是野般的殘忍腥,可卻全無恐懼。

為什麼?或者,只不過因為是他?因為是他,所以沒有策略。因為是他,所以不假思索。因為是他,對,全都因為是他。

被視作獵,幾乎沒有任何尊嚴可言,可獵手是他,就寧願放棄尊嚴,俯甘之如飴。

約中記起,在螢霞莊的時候,他曾經著佛經,為讀過一個割飼鷹的故事……那時還笑,說佛祖心也忒好,明明知道眼前的鷹是一隻,卻還是願意割下自己全去換鴿子的命,只為求一次仁慈的平衡,乍聽起來有一點傻。可此刻對視著他那如惡鷹一般的眼睛,非但沒有害怕,反倒滿溢著得償所願的欣自認比不上佛祖的大智慧大仁,生死當前,所能付出的,也只是一點點小罷了。如果是他此刻僅存的本能,那滿足他便是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