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牽著娜仁的手,一面引著往正在收拾的小丫頭上看去:“再說了,我冷眼看著,穆瞳這傢伙雖然沒個把門的,實際上心裡也是有你的。要不然,他得了這丫頭,怎麼的單給你送了來?還不是知道你生來尊貴,怕你在軍中委屈。這軍中上至主帥,下至兵將,誰有這種待遇?”
娜仁嘆了口氣:“話是如此說……但……哎……他也不曾親口跟我說過什麼甜言語,每次一開口就是趕我走……”
龍今月忙笑道:“穆瞳就是臉皮薄,張不開,這才託李大哥從中調啊。姐姐,這男人的啊,有時候就是口不對心的。說什麼都是假的,行才是真的。這可都是李大哥親口跟我說的,他們男人之間,總有些默契的。”
娜仁被逗笑,在臉上輕的耙了一把:“小小年紀,對這些事怎麼這麼懂了?難不換了一個未婚夫,子竟大變樣了?整日價李大哥李大哥的,聽得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我看李將軍認認真真的嚴肅極了,也不是那能說會道的人,能和你說出這番話來,真無疑了。”
龍今月臉上一紅:“……姐姐你要是取笑我,我可不依了。”
“我哪裡是取笑你,我是真心實意羨慕你。”娜仁讚歎道,“我聽說過李將軍的故事,他為人忠貞不二,如今與妹妹結緣,必是一生不負的。哪像我,還得靠猜來猜去過日子。前陣子,他來託我給我哥哥圖靈寫信,盼我招降哥哥收歸紅腰軍之用。其實我也知道,雲真不喜歡哥哥,哥哥在雲真那做事也是罪。但我已是背叛母族的人了,若再牽連哥哥,要是……要是被雲真發現,一怒之下殺了哥哥,我豈不了罪人?我不想寫,可他纏著我,軲轆話說了一車又一車,說哥哥是人才,投紅腰軍中才大用。他還向我保證,說必秘行事,無論哥哥是否同意歸順,都會確保我哥哥的安全。我被他纏不過,只能寫了。”
說到此,娜仁不垂下眼簾,語氣憂傷:“我滿以為,聽了他的話,幫了他的忙,他也會對我好一點。可……可誰知他拿了信去,便又不理人了。就算我主去見他,也找不到他人。我真不知他有多忙,連見一面都沒空。我氣呼呼的回來,卻聽到幾句閒話……我才知道,原來要這封信不是穆瞳的主意,而是小葉子求他辦的。”
聽到此,龍今月急忙拉娜仁的手,寬道:“……姐姐你又吃飛醋了。我不是和你解釋過?姑姑心裡只有姑父,沒有旁人的。”
娜仁了鼻子,喪氣道:“我不是怕小葉子心裡有他,我是怕……我是怕他心裡有小葉子啊!我從小和他相,知道他的脾氣。他眼高的很,一般人進不了他的心坎兒去,他人也懶,輕易不會為別人的事出頭的。可你看他為了小葉子都做了什麼?連本名都不要了,連母族也不要了,哪怕自己的命也能豁出去,明知道小葉子嫁了人,還一門心思跟在邊……妹妹,不是我不信你,可你要說他心裡對小葉子沒意思,我又總是說服不了我自己……”
龍今月在旁邊聽著絮叨,臉不由得有些黯然,似乎想到了某段不開心的回憶,但隨即還是拍了拍娜仁的肩,道:“姐姐,我能理解你的心。但我還是那句話,姑姑心裡只有姑父。這一點,就算是天荒地老,海枯石爛,也不會變。就像你心裡只有穆瞳,我心裡只有李大哥一樣,不會變。我相信穆瞳也很清楚這一點。他雖然是個不講理的大蠻子,可也是個聰明人,不像某些人,他是不會拿著腦袋撞南牆的。”
得了安,娜仁心裡便好了些,臉也緩和了些許:“或許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哎,我以前也不是這樣的。都是阿穆爾那個大混蛋,害得我這麼難過。”
龍今月笑道:“如今戰事吃,男人們忙著打仗,暫且顧不上咱們這些。等到打完仗,大概就會好了。對了,姐姐,上次我託你找的野菜,你可找到了?”
娜仁起,開啟箱子拿出一個厚實的紙包,笑道:“兵荒馬的,你突然說想要這南方野菜,可著實不好找。可姐姐我運氣好,偏偏就被我得到了。”
“得了這麼多?”龍今月大喜,正要接過娜仁手中紙包,哪知娜仁手臂一回,就笑著躲了開去:“你且和我老實代,是不是看李將軍喜歡這個味道,你才費勁去找,想要給李將軍一個驚喜?小東西,心眼兒不。”
“……他就提了一,說是他家鄉的味道,我才……”龍今月紅了臉,“我又不是昭胤人,哪兒懂這些東西。這軍中的昭胤人都是老爺們兒,我和他們不,這種私事又怎麼好去問他們。姑姑倒是懂行,可那麼忙,我也不能打擾啊。想來想去,也只好託姐姐你一起打聽……姐姐你得了就得了,怎麼還藉機戲耍我起來。”
娜仁一笑,將紙包塞進龍今月懷裡:“這就是他們昭胤所謂的求仁得仁了。要不是李將軍有一次和我閒聊過,提及說七星原附近有這種野菜生長,我一個草原人又從哪兒知曉這些中原的歪歪道道?”
龍今月嘻嘻笑道:“原來還有這層緣分……不管怎麼說,寒冬挖菜艱苦,還是要謝謝姐姐出力。他日有機會,我一定加倍奉還。”
娜仁擺擺手:“咱們之間,別提什麼還不還的。我也是憑運氣。李將軍告訴我地點,我著了路去尋,到了地方,正好又遇到一個當地的姐妹。也是好這口兒,隔三岔五去尋。只是時值冬日,這野菜生得蔽,著實難尋。我便與這姐妹約定一起尋。託的福,幾次下來,今日上午終於找到了。我和這姐妹一道一起手挖了不。若是我一個人找,是斷然尋不了這麼多的,也沒法子和你差呢。得了,看你這上天的樣子,還不快點回去烹調,好餵飽你的男人。”
龍今月笑了幾聲:“既然姐姐看穿了我,我就不瞞了。我先走了,改日再來。”
送走了龍今月,娜仁這才回注意還在收拾的小丫頭。看這丫頭怯生生的模樣,娜仁也不忍心再苛責,甩了甩手,道:“算了算了,別收拾了。今兒你陪我挖菜也累了半天,難免出錯。去睡吧。休息好了,明日再拾掇。”
小丫頭低低的哼了一聲,磕了頭這才調轉方向,退出帳中。
初來乍到,也不敢張揚,著脖子便往自己的小小寢帳走去。坐進帳中,綱要歇息,忽然門簾一,一個高大優雅的男子輕步而,向著自己溫和一笑。
一瞬間,小丫頭晃了眼。從未見過這般高雅俗的男子,只兩道眼在自己上微微駐足片刻,就覺得全舒泰,如墮夢中,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男子也並不意外,輕輕一擺手將按在座椅上,自己則坐到了的對面,笑道:“冒昧打擾你休息了。我是紅腰軍的軍師,蕭昀汐。該怎麼稱呼姑娘你?”
小丫頭一驚,急忙俯拜倒:“原來您就是蕭軍師。我……我……不,奴婢名喚雲香。您不必這麼客氣,我……奴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