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說給不了我，不忍心害我浪費。可你又為什麼一次次給我希？是誰在羲燁設陣之時與我同生共死？又是誰在頡帝迫害之時對我不離不棄？在我曜刑天罰時以命相搏救我的人是誰？在我淪為竊國逆賊時全力扶持助我的人又是誰？”
“你帶我嘗過最甜的糖，讓我染上了最執迷的癮，在我放開懷抱想要奔向你的時刻，一次次推我遠去，這難道不是一種犯罪嗎？你不該赧嗎？不該疚嗎？”
“你該慚愧，你該懺悔，因為你一刀捅進了一顆只能被你傷害的心，卻還偽君子一般雲淡風輕的企圖離開！”
“你該流淚，你該臉紅。我不會心疼你的，對我而言，你是一個罪人。我不能對罪人有憐憫。”
“不要這樣看我，別以為我會心。”
“我不會再由著你……不許說話……我現在心很差，一個字也不想再聽……”
他的緒逐漸澎湃，他的肢越發強，他的態越發偏執，可他的聲音也逐漸脆弱。
從未見過這樣的他，一個惱怒的他，一個悲愴的他，一個失控的他，一個真實的他，一瞬間，像是被擊中。
原來不知不覺，和他已經走過了這麼遠的路，積累了那麼多刻意被逃避的。
從一開始的一見傾心，到之後的同生共死，明明已是無法割離的糾纏人生，自己卻執著的一次次推開他，難道便不是一種殘忍嗎？若一次又一次的命運都撕不開兩人間的羈絆，又為什麼不給自己一個機會，換一種方式去了解，去嘗試？他為了多次險境，又多次為了他赴湯蹈火，這樣強烈的羈絆，連命都不後悔到對方手裡的，難道真要等互相折磨到失了元氣，又或者失去了才知道後悔與珍惜嗎？
命運讓他上了，命運讓逃不開他，早已沒有其他選擇。
半晌，低聲道:“你先放開我。我……我有話要說。”
“又要拒絕我嗎？”他突然故作冷漠，一把將推開，回背對，“你說吧。”
嘆了口氣:“不是。”
就像是聽到聖言，他驟然回，冷漠威脅道:“你最好有些新的藉口。”
紅葉想了一想，道：“算起來，我在上凌煙拒絕過你一次，在雲中城的時候拒絕過你一次，在嵐京城拒絕過你一次，在燕都城拒絕過你一次，在月華城拒絕過你一次，這麼多次我傷你的心，可你卻一如既往對我。我以前總想，究竟要撞多次南牆你才肯回頭？但今日看來，或許一直在撞南牆的人是我自己。”
“除了命，你已經把一切都給了我，可偏偏我這個脾氣，在面對你的時候總是充滿了意氣與自尊，總是忍不住要挑戰你，違逆你。我一直固守見，因為我看不你，掌控不了你，便忌憚你，害怕你，卻忘記了，你早已向我敞開一切。”
“今晚你說對了一句話——我捨不得。我捨不得你為了我，有朝一日真的送了命。到時候，我就算下一萬次地獄，也不能原諒自己。”
“如果答應你，能夠讓我們都放過自己，讓我們對自己都更好一點，那……我會嘗試，會努力。”
終於得到了他想要的承諾。昀汐再度將攏懷中，他口起伏，連一貫平穩的氣息都變得不再寧定。他輕啟薄，語音發：“還將舊來意，憐取眼前人。”
被他語調中難得的弱勢所打，閉上眼，嘗試著回應他的擁抱：“看來今天確實是我輸了，你真的太有毅力。”
昀汐以手攏住後腦青，將往前一帶，低頭一探，幾乎用盡全部的深吻住了他思慕已久的雙——多次，他夜裡輾轉反側，魂繞夢牽，只盼有此一刻——這是他懺悔的終點，更是他的涅盤，他的新生。
的回應還有些僵，但對他來說已經是一個好的開始。他從來不怕挑戰，以前是，今後也會是。
“……你今日雖然輸給了我，可卻贏了我的餘生。”他將額頭抵在額首之上，相。
被他如此繾綣相就，臉上一紅:“……我有個請求。”
昀汐笑著輕輕的鬢髮，聲道：“無論何事，你決定就好，我的主公。”
紅葉道：“如今事鬧到這個地步，只能下詔書把主要責任攬到我頭上，不然……幸好我的‘風流’早已聲名遠播，也不怕再加這一樁。但儀式還是緩辦，給我一段時間讓我緩衝一下，可以麼？我知道這有點過分，但我真的需要適應。再加上……這結局乃是你謀算而來，該罰。”
昀汐聲道：“我雖然人老，但耐心這種特質，會因年歲增長而變得更好。何況能與你做一個長久的約定，也是一件令人歡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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