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點點頭:“不是每個將軍都像你這麼認可我的,就比如李淺……”
將聽到的對話轉述給了昀汐。昀汐聽了,倒十分坦然,笑道:“李淺做慣了王孫,有他的一份驕傲,氣急之下口出狂言。爭主帥不奇怪,我奇怪的是,既然要爭,為什麼紅腰軍楚天盟回合的時候他不鬧事,偏等著了嵐京城才開始……”
紅葉轉念一想:“你這麼一說,倒是有些疑點。但他一向看不上我,愈演愈烈也是沒辦法。我已經叮囑李釐多看顧著他些。”
昀汐蹙眉道:“我懷疑,有人在背後進讒言離間分化。李釐有沒有張子柳的訊息?”
“這個沒有,他只推說不知。我也沒法驗證,只能告誡幾句,希他自有分寸吧。”紅葉思索片刻,腦海中閃過無數形象,不好定案,只好一攤手:“其實你看李釐了這麼多禮品,想來也是大家崇敬舊時昭胤王朝的緣故。我這紅腰軍聲勢浩大,但在人家眼中不過是蠻夷進城。這城中勢力眾多,各有各的主意,便有想法也早私下勾連了。咱們沒有實質證據,總不能一家家盤問吧。再說了,腹誹無罪。”
昀汐頷首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做好手頭的工作。賊心不死,總會再行的。我們以逸待勞,看他下一步如何作。”
紅葉微微點頭,耳畔仍迴盪著李淺的那一番話。忽然,靈一閃,一個激靈坐起來,附耳過去:“……我突然有個想法,如果我放出聲音去,就說要籌備登基大典,擇日冊封,你說他們會不會……”
昀汐沉片刻,一笑:“便不為這目的,登基也是該行之事。如今昭胤舊時國土大半已盡歸你手,冊立新君,有利於穩定民心士氣。只是你可想好了,此事非同玩笑。若冊立了,你想退也不能了。請問王陛下,已經做好君臨天下的準備了嗎?”
紅葉一時語塞:“啊……呃……這……當了皇帝,是不是很麻煩?”
面紅耳赤,就像個被逮住作弊的學生,實在可。昀汐不無聲吸了一口氣,更生了故意調戲之心,板住面孔,鄭重其事道:“那當然了。一言九鼎,兼濟天下,是君主應行之禮。”
“做皇帝……哎……”抬手捶了幾下被子,越發顯得苦惱無力,“你知道我的品……還有我的名聲……我就怕……哎……當初接教主做就是趕鴨子上架一時衝,我也沒怎麼管政事,就帶著大軍東上了,如今……中原的皇帝,怕是比西南教主難做多了。我什麼都不懂,萬一出了錯,哎……能不能只放話,不當真?等收了燕都城,救了楊一釗,再……”
昀汐咳嗽幾聲:“我看你是想說,等收了燕都城,救了楊一釗,然後就直接把皇帝扔給李釐做,對不對?”
被穿意圖,紅葉臉上更紅:“……不行麼?”說著,手牽住他的角,撒的晃了幾晃。
被這般示弱,昀汐心意盪漾,卻故意轉了子:“你想讓我站你這邊,撒幾句可不夠。我怎麼教你的?有理有據,才方圓。”
這廝!紅葉撅起,子一探就一把摟住他脖子,作勢縛:“誰不知你舌戰群儒,我倒想和你講理,也得講得過你啊!我不管,今兒我要用武力了。我是主帥,你得聽我的。”
昀汐淡然道:“富貴不能,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他手懷,用雙指勾出一張紙條:“這兒可有特赦令,是主公您親手所書,要不要我一字一句念給您聽?您可還欠微臣……”
見他掏出舊,紅葉這還不跳起來去搶?但他故意拿得遠遠的,用子做盾牌,防得不風,就是不要紅葉得手。兩人武功差距太大,一個急得像潑猴,一個穩得如泰山,紅葉心中一惱,只覺他仗勢欺人,更要志在必得,當下也不顧無賴不無賴了,低頭便往他臉上輕吻一口。
這溫一擊力度雖輕,但在昀汐看來,卻比雷擊更甚,一下子便出那微乎其微的一破綻。就在短短一怔之間,手中紙條已被紅葉搶了過去。紅葉再不給他機會,手指翻飛,刷刷刷就把紙條撕了個碎,得意笑道:“哈哈,現在沒了。主公送你一句典,為君子儒,毋為小人儒。不是隻有你會背聖人真言的。”
“唉,唯子與小人……”話說到這,迎上瞪視的眼神,昀汐寵溺一笑,“罷了。流氓天子,都是臣的命。”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蕭昀汐與李釐共商國務,相雖不算多和諧,但也總算相安無事。一日,在盤算賬目之時,昀汐有意無意提及登基一事,想看看李釐的反應。李釐倒是爽快,立即贊同此念。在這件事上,二人倒史無前例的達了一致。有了李釐的支援,昀汐再無顧忌。訊息很快的傳遍了嵐京城的大街小巷。
遠在城郊的慧音、郎彥和雲香聞說此事,喜出外,結伴來賀紅葉的喜。這三人在危難之時鼎力相助,紅葉心中一直記著他們的好,本就準備安排探視,難得他們先來了,自然要留他們小住。昀汐知心意,提順勢議按功封賞。慧音倒是不好意思起來,說這本都是應盡之義。郎彥雲香也拒而不,直言鄉野更自由,不願管制。紅葉只好多多的準備了禮品,又著人為他們修繕了房屋,安置妥當,才放他們回去。臨走時,郎彥問起張子柳下落,紅葉承諾一定為他張,叮囑郎彥務必注意安全,還要加派幾個侍衛保護郎彥。郎彥卻說如今張家已被查封,家仇已報,剩下的也有紅葉替自己擔待,當下再無留,為保秘,想離開這裡去看看遠方的風景,準備幾日就要。紅葉心中有些不捨,但遠行未嘗不是一種逃離危險的方法呢?嵐京城這個漩渦,未必是郎彥的歸宿,於是紅葉只有尊重,又拿了些積蓄私贈郎彥,叮嚀他臨行前務必告知,好讓去送行。郎彥應了,笑而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