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兒…別怕…”
他的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清晰地傳帳每個人的耳中。
那一聲含糊的“姒兒”，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剜在人心上。
他在的名字。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在無邊的黑暗和寒冷中，他本能呼喚的。
還是……
觀墨的眼淚決堤而出，他握住謝九安的手在自己臉上，泣不聲：“爺…夫人…夫人就快來了…您再等等…求您再等等…”
李副將猛地抹了一把臉，轉衝出營帳。
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他深深吸了幾口，下中翻騰的悲愴，對帳外守候的親兵嘶聲吼道：“再多點幾個火盆，把最好的炭都拿過來。還有，派人去城門盯著南邊的道。有任何靜，立刻來報！”
儘管知道希渺茫，但他還是下達了這個命令。
或許，是謝九安昏迷中那一聲呼喚，讓他心中也燃起了一微弱不切實際的期盼。
——
子夜，烽燧址。
所謂的烽燧，早已在戰火和歲月中坍塌大半，只剩下半截夯土牆和幾焦黑的木樑，勉強在狂風暴雪中圍出一小片相對背風的角落。
馬車停在這裡，兩匹馬疲憊地垂著頭，不時打著響鼻。
陳武和幾名護衛正用隨攜帶的氈布和樹枝，試圖加固這個臨時的避風所。
風雪太大了，幾乎要將人颳走，工作進展緩慢。
姜姒被瑤琴攙扶著，靠在尚算完整的半截土牆後。
的狐裘上落滿了雪，髮髻散，幾縷溼發在慘白的臉頰上。
低燒讓渾忽冷忽熱，視線更加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瑤琴焦急的呼喚。
只是死死抱著那個藥盒，目渙散地向北方。
遠城，就在那個方向。很近，又好像遙不可及。
“小姐，您吃點東西吧，就一口…”瑤琴掰開一塊邦邦的乾糧，試圖喂。
姜姒搖了搖頭，乾裂的了：“…水…”
錦書趕遞上水囊。
水已經半溫，姜姒小口抿著，冰冷的水過嚨帶來一刺痛，也讓混沌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瞬。
忽然想起什麼，費力地抬手，從懷中的袋裡，出那枚刻著“安”字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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