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著是關切，實則包藏禍心。
就算謝九安日後傷愈回來，局勢也早已不同。
謝九安眸微冷，還未開口，旁邊一直沉默的老吳卻忽然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帳格外清晰：
“早幹嘛去了…”
帳瞬間一靜。
趙元啟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孫院判也看了老吳一眼，沒說話。
幾個隨行太醫則面不悅。
老吳恍若未覺，自顧自地整理著藥箱，裡還繼續碎碎念：
“將軍傷都一個多月了，最兇險那會兒，燒得人都認不清了，傷口爛得能看見骨頭…那時候怎麼不見醫來？”
“不見宮中良藥來？哦，現下將軍自個兒過來了，傷口也快長好了，來摘桃子了？”
“還回京養傷…路上顛簸勞頓，是怕將軍死得不夠快是吧？”
他語氣平平，甚至沒什麼起伏，就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
可每個字都像掌，扇在趙元啟和幾位太醫臉上。
趙元啟臉徹底沈了下來：“放肆！你一個軍中鄙醫者，懂得什麼？也敢妄議聖意誹謗上？”
老吳抬起頭，花白的眉耷拉著，眼神渾濁，卻著一執拗：
“老夫是不懂什麼大道理。老夫只知道，病人最兇險的時候，得用藥吊著，得有人守著。”
“等病人自個兒爬出鬼門關了，再送來一堆人參靈芝，那錦上添花，不雪中送炭。”
“至於回京…將軍的傷老夫最清楚，現在還經不起長途折騰。這位大人要是真心為將軍好，就別出這餿主意。”
“你……”趙元啟氣結，指著老吳的手都有些抖。
他何曾被一個軍醫如此頂撞過？
“吳大夫。”謝九安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不得無禮。”
他看向趙元啟，語氣依舊平淡：
“趙監軍好意，末將心領。只是末將為邊將，重傷未愈便離營回京，恐搖軍心，亦不合規矩。”
“孫院判既已到來，有宮中良藥相輔，末將在此調養即可。至於軍務…”
他頓了頓，目掃過趙元啟，“李副將悉邊，可暫代理。重大事項，自會呈報監軍定奪。”
他三言兩語，既駁回了回京的提議，又將軍務暫時架空，只給了趙元啟一個“定奪”重大事項的虛名。
趙元啟臉變幻，心知謝九安雖重傷，但在軍中威猶在，自己初來乍到，不宜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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