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歸途驚變（上）
三月初一清晨，遠城北門外
天微熹，晨霧未散。
幾輛青帷馬車靜靜地停在道旁，拉車的馬匹普通，混在三兩輛裝載行李的騾車中，毫不起眼。
二十名著常服扮作行商夥計打扮的親衛跟侯府姜姒帶來的護衛分散在車隊前後，眼神機警，卻不鋒芒。
瑤琴和錦書坐在最後一輛馬車中，照看著隨細。
趙錚已在寅時初率一千多飛虎騎銳先行出發，在前方沿途安排休整與接應。
此刻留下的是最核心的幾人。
“就送到這兒吧。”謝九安在馬車前停下腳步，轉看向前來送行的李蒙、陳鋒等將領。
李蒙抱拳，聲音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將軍保重。北境有末將等在，必不負所托。”
陳鋒等人也齊齊躬，眼中俱是不捨與堅定。
謝九安的目緩緩掃過他們年輕而堅毅的面龐。
又掠過晨霧中若若現的遠城牆，最後落在李蒙臉上，微微頷首：“有勞。”
無需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轉，扶著姜姒登上中間那輛馬車。車門輕合，簾幕落下，隔絕了外面的晨霧與目。
車伕是個面容普通、眼神沈穩的中年漢子，見人已上車，輕輕一揚馬鞭。
馬車便悄無聲息地駛上道，很快融尚未散盡的薄霧中。
其餘騾車和扮作夥計的親兵，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如同尋常商隊。
李蒙等人站在原地，目送著車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道拐角，只留下兩道淺淺的車轍印。
車隊在道上已行進三日。
謝九安與姜姒同乘的馬車暖意融融，姜姒倚在謝九安側，手裡翻著一卷薊州風誌，輕聲細語地念著灤州溫泉的典故。
謝九安閉目養神，一手攬著的肩，另一手無意識地把玩著髮間的梅木簪，神鬆弛。
“……據說前朝有位貴妃患寒症，醫束手無策，來灤州泡了三月溫泉，竟痊癒了。”
姜姒唸到這裡，眼睛亮亮地抬頭看謝九安，“我們到灤州後，你也多泡泡，對你的傷有好。”
謝九安睜開眼，對上期待的目，角微揚：“好，都聽你的。”
他其實對這些傳說興致缺缺，但看這般雀躍模樣，心頭便一片。
這一路慢行，臉上的笑容一日比一日多，人也活潑了些。
這便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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