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臉微紅，在桌下輕輕了他的手。
用過午膳，丫鬟撤了碗碟，重新上了茶。杜衡靠在椅背上，搖著扇子嘆:“還是你這莊子舒服，清靜自在。我那鋪子裡整日人來人往，吵得頭疼。”
周文瑾苦笑道:“杜兄好歹還有鋪子可管，我在翰林院，整日對著那些故紙堆，悶也悶死了。”
“你呀，就是不知足。”杜衡用扇子點他，“翰林院是多人想去都去不了的地方。熬上幾年，放出去就是一方大員，前途無量。”
“我志不在此。”周文瑾搖頭，“若不是父親著我寧願去國子監教書，或是……”
“或是像你祖父那樣，做個閒雲野鶴的士？”
謝九安接話，“文瑾，你祖父當年辭歸，是因為看了朝堂爭鬥，心灰意冷。你呢？”
“你還沒真正踏場，就想退？”
周文瑾張了張，最終沒說出話來。
姜姒見狀，溫聲道:“人各有志，周公子若是真心不願在朝為，勉強為之，也難有建樹。”
“倒不如尋個自己真心喜歡的差事，做得開心，也能有所就。”
周文瑾眼睛一亮:“還是嫂夫人明理！！”
謝九安看了姜姒一眼，眼中帶著笑意，卻沒反駁。
杜衡笑道:“文瑾，你若真想換差事，我倒是可以幫你問問。”
“我父親與國子監祭酒有些。國子監如今正缺博士，雖職不高但清貴，也合你的子。”
周文瑾大喜:“當真？那可要多謝杜兄了！”
“先別急著謝。”杜衡擺手，“這事不還兩說。況且，你若真去了國子監，李家那邊怕是更要瞧不上你了。”
提到李家，周文瑾的臉又黯下來。
姜姒輕聲問:“周公子，那位李家小姐，你可見過幾次，除了昨日那次之前相如何？”
周文瑾想了想:
“定親後見過三四次，都是在長輩在場的時候。”
“一直表現得溫婉得，說話輕聲細語，進退有度。所以我昨日才那般意外……”
“或許本就不是溫婉子，只是裝給你看。”趙錚忽然開口，“我見過不這樣的閨秀，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杜衡點頭:“趙兄說得是。文瑾，你這親事，還得慎重考慮。若是娶個表裡不一的回來，日後家宅不寧。”
周文瑾沉默良久，嘆道:“我何嘗不知。只是父母之命妁之言，我若退婚，怕是要惹來不非議。”
“非議怕什麼？”謝九安淡淡道，“總比娶錯人，誤了一生強。”
這話說得直白，卻實在。周文瑾若有所思。
午後，杜衡和趙錚告辭回城，周文瑾卻厚著臉皮說要留下住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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