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苦役和軍
薛珠珠扭著頭將手從韓淮掌心出來，怨怪：“若當初我們婚事不早早進行就好，陪在父母邊總比現在擔驚怕來的好，西域和汴京相隔幾千里，他們無詔更不能進京，這輩子只怕是天人永隔了。”
韓淮眼神一變，用力著的肩膀：“珠珠，你別說這糊塗話，岳母只慶幸還能一人罪。你且放心，我和隴關道郡守還有幾分舊相識，已將你寫的家書送過去了，相信不日就會到岳父母手中。”
“你不知岳父母出事那晚我有多害怕，生怕家一怒之下牽扯到你，又牽扯到更多的人，到那時又該如何是好啊。”
薛珠珠眸含淚，雙手圈住韓淮脖頸靠在他懷中，雙手輕輕錘了幾下：“等他們到了西域，你一定要託人好好照顧，你既還認我是你的娘子，就不能和我後的母族劃清干係。如今我已不奢他們能重返汴京，只盼他們餘生順遂，不要真做了修長城的苦力活，我的妹妹們若真做了軍，不然我這輩子也不會好過，只求以死明志。”
韓淮哪有不應的，趕單手舉過頭頂發誓。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不是說說的。
一封薄薄的信紙從汴京道驛站出發，經由快馬加鞭沿著西北而來，被囑託的驛站人員親自將信送給負責看管犯人的黑虎。
黑虎又於天黑之時遞給薛炎，夜晚一家人捧著信在火堆旁看，宅子寄出的信件家中郎君不便觀看，辛檀香和幾個妯娣做刺繡針線早熬壞了眼睛，黑黢黢的燈火一片瞎。薛明珠和最小的薛阿孃還不識多字了，最後還是依靠奚春和薛二人才將此信通讀一遍。
信中大意就是承蒙韓家長輩族不嫌棄，在府中過的很好，夫君對其更是多有偏，府中妯娣姊妹也不嫌棄自己，知道薛家出事，擔心薛珠珠還特意上門陪伴，還父母親人不要擔憂，保重為好。
家特許祖母長伴青燈古佛，免去一切刑法。去見了一面，祖母子骨朗，一切安好，就是記不住事了，連自己這個孫都認不出來了。
說了自己一番近況之後，畫風急轉直下，信中全是出對他們的流放之路的擔憂，又是吃喝擔憂，又是對幾個弟弟妹妹的擔憂，還有到了西域面對格迥異的異族人的擔憂。
奚春到一側微皺的信紙，眼神驟然一變，意識到不對，又了好幾下：“大姐姐怎麼會將沾有自己淚痕的信送過來，定恨不得不讓我們擔憂。”
辛檀香接過來，糙乾裂的手指反覆在上面磨砂幾下：“確實不對，珠珠那孩子要強，報喜不報憂的，為何不換一張。”
聞言，薛家人也不避諱了，皆湊上來，張香雲猛一拍薛焯大：“家眷送給犯人的信紙朝廷都會一一檢查過目，珠珠就算想給我們遞口信，也不敢寫啊。”
奚春贊同點頭，捧起信紙聞了聞，一酸檸檬的氣味，眼珠一轉，不假思索放到火堆前烤了烤，紙張底面緩緩浮現方才未有的容。
薛家人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圍坐的更了，生怕被旁人發現。
奚春不在猶豫，拉著薛一頁一頁貪婪的閱讀起來，等最後一張翻閱過後，孩遍生寒，害怕的不停打，後槽牙險些咬碎了。
戰戰兢兢遞給大舅舅，恐懼溢位聲：“快記住這些人的名字，還有這些地方。”
薛明珠最先沈不住氣，捂著驚惶詢問：“怎麼了，寫什麼了。”
深吸一口氣，看著求知若的薛家人，儘量讓自己語氣和緩，一字一句道：“大姐姐在信中說，我們這些流放的犯人，男丁被分配去修長城，或是礦場開採，子則是盡數充為軍，上了五十的便伺候軍戶日常洗漱，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幾個眷牙齒死死咬住手指不讓哭泣聲發出，眼眶通紅，誰都想不到，眾人千辛萬苦從汴京一路流放至西域，等待們的是充為軍，若是早知如此，還不如在牢獄一頭撞死算了。
若是做了軍，不出幾月，年輕的黃花似的清白娘子，就會染髒病，經常人無法忍的痛苦死去。當苦役的男丁也沒有好下場，流放走個六七月之後，迎來的便是長達三個月的夏季酷暑，頂著大太，被當耗材一般將生命獻給長城。
他們原以為最不濟是做些漿洗之事，和西域尋常百姓一樣，好死不如賴活著，路上薛家人沒奢到了西域如何大施拳腳，就算不能考取功名，也要將薛家孩子送到學堂。奚春甚至還洋洋得意的給幾位舅母傳授自己如何賺到第一桶金，如何帶領他們發家致富。
如今好似一場夢，奚春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怔怔開口：“這麼說，我們是罪奴之，這下徹底回不去汴京了。”
再也見不了大丫二丫，見不了們還有雪梅流蘇，從前所結識的所有人就再也見不到了，從此分隔兩地是路人。想到這，悲切的緒徹底憋不住了。
沒有人接話，就連還不曉事的薛阿孃都一臉嚴肅，再看??褓中的薛平安也不覺得是新生的希了。若是母親了軍，又有什麼好下場了，能走路就要幫著洗，等到八九十來歲，邊的惡狼一波一波來，能不能活到十五歲都是奢。
薛炎反覆在腦中將幾個名字位置職記牢，隨後分別給兩個弟弟還有眷，囑託：“每個人都要背，還有四五個月的腳程，這信不能留，就我記，萬一有個好歹，什麼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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